寶珠點點頭：“我娘也是這樣說的，如果再來人，村子裡的水跟糧食就都不夠了。”
“哎，要是天能下雨就好了......”
六元雙手托腮，眼睛卻盯著頭頂連黑雲都尋不見一片的天空，太陽公公高懸於上，絲毫沒有下雨的跡象。
寶珠聞言，也跟著抬眼望天，嘴裡喃喃道：“是啊，要是下雨了，小山子他們就能回家了。”
小山子蹲在一旁，用小樹枝在黃土上划著道道，臨走的時候，娘還好好的，回去卻沒有娘了。
小林子則低下了頭，很小聲地說了一句：“這邊挺好的，等旱災過去，讓爹問問村子裡要不要人，額想留下來。”
這話一齣，地上劃樹枝的小山子動作一頓，側過頭看向哥哥。
小林子的臉蛋還帶著些蠟黃，一雙眼睛怯生生的，卻透著一股子認真。
寶珠眨了眨眼：“留下來？不回你們原先的家啦？”
“家裡…… 沒有娘了。”
小林子摳著衣角，聲音更輕：“娘都不在了，額們還回去幹啥？”
小山子捏緊手裡的樹枝，心裡難受的很。
他也喜歡這裡，可一想起家裡熟悉的一切，又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他想娘，也想家，可那個家，早已經不是從前的樣子了。
“爹未必肯。”
小山子低聲道，“爹心裡總惦記著老家，總說等雨來了，要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寶珠歪著頭看小山子：“你是想留下來，還是想回家？”
“額......”
小山子遲疑著說：“額想回家。”
雖然家裡已經沒有娘了，可那也依然是他們的家啊。
他手裡的樹枝無意識地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院牆輪廓。
“額家院裡原先有棵棗樹，娘每年都會摘棗子曬成幹，收在罐子裡，冬天的時候拿出來泡水給額們喝。”
他聲音輕輕的，“屋子還在，就算破了倒了，那也是額們的屋子，也是娘住過的地方。”
寶珠安靜聽著，很模糊地想：“就算人不在了，家也還是家。”
或許吧，誰知道呢，每個人想法不一樣。
小林子看上去瘦瘦弱弱的，寶珠以為他會更戀著故土，沒想到更戀家的那個，居然是小山子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