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麥苗推門出來。
她就住在巷子最裡頭那間,這院子原本是大夥悄悄給溫四月蓋的,打算等她有空回來住,一直沒跟她提過,就想給她一個驚喜。
誰料到世事難料,加上麥苗身子弱,原先沒有落腳的地方,這屋子便先撥給麥苗暫住。
麥苗比兩年前瘦了不少,稍微見點風就咳。
這會兒拿帕子掩著嘴,先咳了兩聲才出來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?”何花趕緊把盆放下,“風大,回去回去。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麥苗擺擺手,又咳了兩聲,挨著門框站定了,“我出來是有事找你們商量。”
幾個人都停下來看她。
麥苗輕聲道:“再過一陣子,就是四月妹子的祭日了。我問問大家,今年我們給她準備點什麼。”
巷子裡靜了一瞬。
張翠翠眼眶唰地就紅了。
小豹子在不遠處玩泥巴,看見他娘哭,趕快跑到她身邊,要娘抱。
張翠翠把他抱起來,小豹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去擦她臉上的眼淚,奶聲問:“娘,你怎麼哭啦?”
張翠翠拿袖子一抹臉,吸了吸鼻子:“沒事,娘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王桂蘭望向村口那條伸向村外的土路,長長嘆了口氣:“還有一個月左右吧。青山兄弟也快過來了,他每年都提前二十天到,一個人上山陪著四月。”
劉英扶著肚子,也跟著嘆了口氣:“人都走兩年了……”
話說到這兒,她頓住了,剩下的話沒有出口。
大家都知道她要說什麼。
厲青山這兩年什麼樣,他們都看見了。
溫四月剛走那會兒,厲青山像瘋了似的找了大半年,幾乎把整片山翻過來。
後來他慢慢不找了,頭髮一夜之間全白了。
小豹子不懂這些,仰頭問他娘:“四月是誰呀?”
張翠翠把他腦袋按進懷裡:“問那麼多幹什麼。”
山上。
溫四月站在一座墳前,靜靜看著墳前立的木牌。
上面的字跡她一眼就認得,是厲青山的手筆。
木牌上刻著:愛妻溫四月之墓
下面一行,是立碑的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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