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坐在她旁邊,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握住。
溫四月回過神來,扭頭看他,發現這人臉色居然有點不對,嘴唇抿著,下頜繃得緊緊的,一副有話憋著說不出口的樣子。
“怎麼了?”她問。
厲青山猶豫了一下,語氣裡帶著少見的忐忑:“媳婦……這裡我打理得並不好。”
溫四月先是一愣,隨即明白了他什麼意思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你笑什麼?”
溫四月反握住他的手:“我說你已經很厲害了。”
她掀開車簾往外指,馬車正拐進馬場外圍的岔道,兩旁是大片開墾出來的田地,莊稼長得不算好,可田壟齊整,該翻的地都翻了,該種的都種上了,零零散散也有好幾十畝。
“我在的時候,如果沒有靈泉水,我或許還沒有你做的好。你在看不見,又沒有靈泉水的情況下,能把這裡打理成這樣……”
她頓了頓,故意把臉湊到他跟前,“我相公很厲害,不要妄自菲薄喲。”
厲青山被她這一句“我相公”喊得耳朵根發熱,方才那點忐忑一下子散了七八分,嘴角彎起來:“你倒是會哄人。”
“誰哄你了,我實話實說。”溫四月也跟著笑。
說笑間,馬車又往前走了半刻鐘。可笑著笑著,溫四月臉上的笑淡了下去,她把簾子放下來。
“青山,”她聲音低了些,“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?”
厲青山還沉浸在被媳婦誇了的喜悅裡,一時沒反應過來:“什麼奇怪?”
溫四月看他這副“有媳婦萬事足”的樣子,有點無語。
這人平時沉穩得很,怎麼一跟她在一起就成戀愛腦了?
她清了清嗓子,把雜念趕出去,壓低聲音道:“我們已經到沙磧地地界了。按說這裡該有人了,可外頭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這幾日趕路途中,厲青山曾同她細說過,他將舊馬場改建成了四月城,城中聚居著千餘子民。
可如今眼看將至城下,良田開墾有序,沿途卻連一個人影都見不到,死氣沉沉的,實在詭異。
厲青山臉上的笑意這才收了起來,注意力從媳婦身上挪開,仔細辨別了一下四周的動靜。
他偏著頭,耳朵微微動了動,五感放開,聽風裡的聲音,嗅空氣裡的氣味,感知周圍活物的氣息。
過了幾息,他臉色沉下來:“確實不太對。”
溫四月點頭:“我也覺得不對,怕是城裡出事了。”
厲青山掀簾衝前面的車伕道:“加快些。”
馬車跑起來,車輪碾著土路噠噠作響。
又行了半個時辰,城門出現在視野裡,門關著,城門外頭靜悄悄的,一個人影都沒。
可城牆頭上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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