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將廣場的善後事宜交給徐長生與廖家師兄弟，不再多管。
又吩咐福寶將幾隻老虎送回院子，而後便與厲青山並肩，走向舊馬場過去的院子。
這裡如今已是城主府，院牆拓寬加高，院內格局重新規整，磚瓦整齊，院落開闊，早沒了往日的簡陋。
二人剛行至府門前，一道纖纖身影便急匆匆從門內疾衝而出，清脆的喊聲帶著掩不住的雀躍：“副城主！”
來人正是三草。
可她腳步未穩，目光掃到厲青山身側亭亭而立的女子，飛奔的腳步瞬間僵住，剎停在原地。
臉上的笑意來不及褪去，淺淺掛著，一雙眸子卻失了神采，怔怔落在溫四月身上，滿是錯愕與猝不及防。
溫四月一眼便認出了她，唇角輕輕一挑，側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厲青山一眼。
厲青山目不能視，卻對身側人的情緒變化極為敏銳。
方才還平和溫潤的氣息此刻覆上一層淡淡的微涼，他瞬間察覺異樣，下意識伸手拉住溫四月的手。
微涼的掌心被他牢牢裹住，溫四月的小手在他掌心裡掙了兩下，沒掙開。
她索性不再掙扎，看向三草，不過短短兩年未見，過去那個小姑娘也長得亭亭玉立，竟還惦記著她老公。
先前在谷村偶遇大草與三草的母親，二人衣著體面，當時沒往心裡去，現在想來，三草這兩年應當沒少照拂孃家。
她語氣平和，聽不出喜怒：“三草，好久不見。”
三草喉間發緊，像被一團溼棉絮堵得嚴嚴實實，張了好幾次嘴，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可眼前這人，眉眼間有昔日的影子，卻褪去了從前的青澀柔和，多了一身睥睨眾生的從容氣度，容貌更盛從前。
她靜靜立在厲青山身側，無需言語動作，天生就佔盡了那個位置，旁人一點都插不進去。
方才聽聞溫娘子歸來的訊息，她心裡又忐忑又高興。
忐忑的是愧對溫娘子，當年若不是溫四月出手相救，她或許早就死了。
這兩年她留在城主府，衣食無憂，差事清閒，這份再造之恩她刻在心底，從不敢忘。
高興的是恩人平安歸來，沒有死。
可內心深處又壓著一層說不出口的失落，溫娘子回來了，副城主眼裡更不會看她了，或許往後連照料他的差事都輪不上她了。
巨大的酸澀與慌亂瞬間席捲了她的五臟六腑，舌根泛起密密麻麻的苦味，心裡亂得徹底。
她清清楚楚地記得，自己的一切都是溫四月給的。
可人心最是不講道理。
日復一日，她守在厲青山身邊，為他端茶送水、縫補衣衫，打理起居大小瑣事。
她明知這位副城主性情冷冽，目不能視，從未對她和顏悅色，甚至極少與她言語，可那份傾慕還是日復一日地瘋長，根本不受她掌控。
他獨處時的孤寂模樣，悄悄刻進了她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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