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這段念得不快，卻一句句都像在戳人。
古時聖賢越是超群越肯拜師，今人反而越平庸越恥於從師，疼愛孩子知道擇師，輪到自己反倒糊塗，工匠不以請教為恥，倒是一班士大夫聽見誰稱老師就湊堆笑話，到頭來見識反不如工匠。
先前爭得面紅耳赤的學子，這會兒一個個都不吭聲了。
一篇《師說》念罷，堂上靜了好一會兒。
許久後。
慕容昭整了整衣袍從座位上起身，一路蘇白面前，當著各國才俊的面一揖到底。
“蘇公子，昨日那一闋詠史，我還只當公子是史書讀得多，今日這一篇文章，才曉得公子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。什麼名位年紀，我慕容昭今日心服口服。”
“慕容兄言重，我也只是說了自己的看法罷了。”
緊接著。
大燕那位先前張口規矩，閉口敬老的年長文士，這會兒也紅了臉起身，朝蘇白拱了拱手嘆道：“我守了一輩子敬老，只當是鐵打的規矩，今日才算把這道理聽全，受教了。”
其他人見狀也都是滿臉的稱讚和欣賞，尤其是臨安的幾位老儒，更是眼角放光的看著蘇白。
因為他們都明白，這篇文章絕對是能夠名傳千古的佳作，作為見證者，他們自然也感覺與有榮焉。
就這樣熱鬧了一陣。
人群裡不知誰起的頭，突然又爭論了起來，越爭越熱鬧。
蘇白湊過去一聽，爭的原來是千里馬和伯樂誰輕誰重。
“要我說，自然是千里馬更要緊，千里馬是根本，伯樂再會識馬，也得先有千里馬可識，若天下根本沒有千里馬，他那雙眼再毒，又能識出什麼。”
“同意，真金不怕火煉，當年毛遂自薦脫穎而出，有真才實學的人，終會被人瞧見，何愁沒有伯樂？真要怨也只怨自己本事不到家，伯樂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。”
“明明是伯樂更重要，多少千里馬遇不上伯樂，到死也沒人知道它能跑千里。”
“說得好，伯樂本就稀缺，又握著千里馬的生路，沒有伯樂，千里馬本事再大也等於沒有。
“那蘇公子呢，他的才學不就完全靠自己麼？”
“……”
很快。
人群再次分成兩邊。
一邊認定千里馬遠比伯樂重要。
另一邊則認定伯樂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們各執一詞，誰也說服不了誰，而且說著說著把蘇白也說了進去。
有人覺得蘇白是憑自己的才學才有了現在的成就，但也有人說蘇白之所以有現在的成就，除了他本身的能力，和周培公等人的舉薦也離不開，所以伯樂更重要。
最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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