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人屠了王室，抄了官倉，但他們找不到我們藏在民間的家底。”餘孽首領將金條推向桌子對面。
對面坐著八個中年男人。他們是新鄭城內掌控九成地下糧窖與布匹貨源的八大商賈。
“嬴疾那個黃口小兒發了告示，要推行什麼大秦糧券。”餘孽首領冷笑，“新鄭的糧，全在你們手裡。只要你們不出貨，秦人的糧券就是一張廢紙。這箱金條是定金。我要新鄭大亂。”
八名商賈對視一眼，目光貪婪地盯著金條。
“大人放心，秦人兵強馬壯，但做買賣，他們不懂。明天一早，新鄭不會有一粒米賣給那些賤民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新鄭城內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。
所有原本開門營業的糧店、布莊、鹽鋪，在同一時間掛上了厚重的木門板。門外統一貼著兩個大字：缺貨。
早起準備買口糧的韓國百姓徹底慌了。
大批人群聚集在米鋪門前，用力拍打木板，換來的只有夥計隔著門縫的冷漠回絕。
物資徹底斷絕。貧民窟裡開始出現斷炊的家庭，孩童餓得直哭。
街頭巷尾，幾個穿著破爛的地痞流氓混入人群。
“聽說了嗎！秦軍根本沒打算管我們死活！他們把糧食全運回咸陽了！”
“城外的拒馬堵死了路，秦人這是要關門放狗，把我們餓死了剁碎做花肥啊！”
恐慌情緒在飢餓的催化下，迅速蔓延。大批失去理智的百姓開始向縣衙方向聚集，街道上充斥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怒罵。
新鄭縣衙大院。
三名帶頭造謠的地痞被五花大綁，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他們是被混在人群裡的治安署老卒當場抓獲的。
商鞅一身黑袍，走下臺階。他沒有看那幾個地痞，目光直接越過院牆，盯著外面喧鬧的長街。
“有人在背後搗鬼，用罷市逼迫官府。”商鞅拔出腰間長劍，劍刃摩擦劍鞘發出一聲尖嘯。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法吏隊率。
“傳令，將這三人當街車裂。集結兵馬，帶上撞木，去那八家商賈府上。抗拒開市者，按秦律破壞國政論處，滿門抄斬，沒收全部家產。把糧食搜出來，直接發給百姓。”
法吏轟然應諾，拔劍準備去提人。
商鞅行事，向來只有暴力碾壓。只要把搞事的人殺光，問題自然解決。
一隻手從側面伸出，按住了商鞅握劍的手腕。
嬴疾跨步擋在商鞅身前。
“大良造，殺不得。”
商鞅眼神一寒：“不動刀，新鄭今天就會餓死人。百姓暴動，你那五千騎兵能把滿城人全殺光？”
“他們就是要逼我們拔刀。”嬴疾指著外面，“新鄭城破，韓國人本就對我們恨之入骨。現在我們毫無證據去抄商賈的家，只會坐實暴秦的名聲。到時候全城百姓都會覺得我們在明搶，暴亂立刻就會失控。這就是復國餘孽的連環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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