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，秦軍長驅直入，徹底包圍韓國礦脈圖上標記的那片黑色山脈。
駐守在礦山下的一千多名趙國老弱殘兵，看著漫山遍野、渾身散發濃烈血腥味的秦國黑甲，直接丟掉手裡的長戈，跪在雪地裡拼命磕頭。
林絕跳下戰車，大步走到礦山腳下。
地表裸露著大片黑色的岩層。他彎腰抓起一把黑色石塊，在指尖用力揉搓。粗糙的顆粒化作黑灰，沾滿掌心。
“國師。”嬴華湊上前，看著那滿手黑灰，“這石頭黑不溜秋的，真能比咱們軍器坊的極品木炭火旺？”
林絕拍掉手上的粉末：“它能讓大秦的爐火，燒熔這天下所有的青銅和生鐵。”
林絕轉頭，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相里勤。
“動手。”
三千名大秦工兵營士卒迅速入場。相里勤手裡捏著林絕畫出的高爐圖紙，指揮工匠就地挖坑、壘磚、拌耐火泥。
不到兩個時辰，十座兩丈高的耐火高爐在風雪中拔地而起。
幾大車剛剛開採出的原煤，被傾倒入高爐底座。工匠點燃引火的松枝，拋進煤堆。
沉重的大型水力鼓風機被推到河邊，砸開冰層，藉著湍急的水流飛速運轉。皮質的風囊鼓脹，狂風順著管道直灌爐膛。
轟！
原煤接觸到高壓強風，猛烈爆燃。
高爐內部，原本赤紅的火光迅速變異。溫度極速攀升，火焰的顏色從紅轉黃，最終化作幽藍偏白的色澤。
驚人的高溫透出爐壁，周遭十丈內的積雪在幾個呼吸間全部化作水汽，蒸騰起大片白霧。靠得近的工匠只覺得皮膚一陣灼痛，不由自主地往後連退數步。
相里勤親自搬起一塊半人高的生鐵礦石，從高爐頂部的投料口砸了進去。
僅僅過了半刻鐘。
高爐底部的閥門被工匠用長柄鐵鉗拉開。
一股刺眼的、滾燙的暗紅色鐵水，順著陶土引流槽傾瀉而出，在寒冬裡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熱浪。
“化了！真化了！”相里勤跪在爛泥裡，看著流淌的鐵水，雙手不停地哆嗦。
以往用木炭，生鐵塊要在爐子裡熬上整整一天才能勉強發軟。現在，半刻鐘，直接化作汁水。
鐵水順著引流槽，灌入旁邊提前備好的細長模具中。
一桶冰水澆上去，白煙升騰。
工匠用鐵錘敲碎模具外殼。一根表面佈滿暗紋、泛著冰冷金屬質感的精鋼管，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嬴華走上前，剛要伸手去摸，被林絕一把拉住。
“剛出爐的真鋼，想把手燙廢了？”林絕鬆開手，看著那根鋼管，“這種溫度下提煉出的鋼，沒有雜質。打造成陌刀，能一刀斬斷趙國人的重甲。打造成車軸，能讓大秦的戰車多載三倍的重量。”
林絕抬頭，看向連綿不絕的黑色礦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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