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們收刀入鞘，動作整齊劃一。單面開鋒的唐刀上，血槽設計讓刀刃甚至沒沾上多少血跡。
林絕跨過滿地的斷劍，走到白戎面前。
他抬起腳，粗糙的牛皮靴底直接踩在白戎的肩膀上，用力往下一壓。
白戎整個人面朝下趴在泥水裡，吃了一嘴腥臭的黃土。
“宗室身份救不了你，你爺爺都不敢跟我吆五喝六的，就你？”林絕鞋尖在白戎的錦袍上碾動，“大秦的糧，從來不養廢人。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，剛好工地缺人，那就留下來修渠。”
林絕收回腳，轉頭看向嬴華。
“把他們的錦袍全扒了。每人配發二十斤的生鐵腳鐐，發一把鐵鎬。全部趕進絕命谷的鹽鹼地裡去挖土。”林絕嗓音沒有溫度，“每天完不成定額，沒有水喝，沒有飯吃。誰敢中途逃跑，就地射殺。”
嬴華胸中的那股憋屈徹底吐了出來，拔出腰間長劍，放聲大吼領命。
一千多名平日裡養尊處優、出門都要馬車代步的公子哥，被如狼似虎的秦軍士卒扒得只剩貼身的單衣。
沉重的生鐵鐐銬砸在腳踝上，鎖死死扣。
淒厲的慘嚎聲和求饒聲響徹谷口，卻換不來半點同情。秦軍士卒揮舞著皮鞭，將這群細皮嫩肉的苦力直接驅趕進了最下方的壕溝。
林絕沒有理會後方的哀嚎，提著唐刀，大步走回工地。
障礙掃清，十萬大軍加上這一千多個免費的青壯勞動力，林渠的開挖速度再次迎來飆升。
震天的號子聲此起彼伏，漫天的黃土遮天蔽日。大軍順著紅水連通器定下的木樁，一路向著中山腹地挺進。
……
五天後。
毒辣的烈日懸在正當空，空氣因為極度的高溫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。
關中大旱的威力，在這個月達到了頂峰。四野望去，看不到一絲存活的綠色植被，連耐旱的荊棘都乾枯碎裂。
壕溝底部的民夫們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，每一次揮動鐵鎬，都有豆大的汗水砸進龜裂的土層，連個印子都沒留下便瞬間蒸發。
林絕站在剛挖出的渠底，看著正前方，眉頭緊鎖。
工程卡死了。
橫在壕溝正前方的，不再是好挖的黃土和脆裂的鹽鹼地，而是一座連綿起伏的巨大石山。
這是一整條花崗岩礦脈，橫截在引水渠的必經之路上，長達整整兩裡。
幾名肌肉虯結的民夫掄起沉重的青銅大鎬，憋足了力氣，狠狠砸在灰白色的石壁上。
火星四濺。
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過後，民夫雙手虎口震裂，滲出鮮血。再看那把青銅大鎬，鎬頭直接捲刃崩碎，徹底報廢。
而那面堅不可摧的花崗岩石壁上，僅僅留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點。
帶隊的老水工摸著石壁表面，面如死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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