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紅色的火苗舔舐上浸透猛火油的木排。
齊國細作頭目田鼢盯著迅速蔓延的火線，咧開嘴，露出沾著草屑的黃牙。
只要這堆火油燒斷進水口的承重木柱，蓄積數月的涇水就會狂暴衝出。下游那座還在凝固的三合土石橋必將被沖垮。大秦十萬民夫大半年的心血，全得打水漂。
砰。
一聲沉悶的銅鑼敲擊音撕裂了蘆葦蕩的蟲鳴。
水閘上方，原本毫無動靜的石砌暗堡內，一排松脂火把同時探出射擊孔。強光乍現，直接照亮了下方的泥水和燃燒的木排。
田鼢眼睛被強光刺痛，本能地舉起手臂遮擋。
十丈高的木閘頂部。林絕披著玄色大氅，雙手撐著生鐵欄杆，俯視下方。
嬴華立在林絕身側，右手握住腰間的刀柄。拇指一推，刀格彈開，發出一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齊國人確實狗急跳牆了。”林絕語調平緩，“連引火物都換成了抗潮的鯨油。”
田鼢視力恢復。他看清了閘頂上的人影，腦子裡嗡地一聲巨響。
大秦的主力，今晚不是全該在下游死守那座破橋嗎！
“暴露了！推火排！”田鼢破聲大喊，“死也得燒掉閘門！”
十幾名齊國技擊之士從齊腰深的水裡暴起。他們放棄隱蔽，雙手抵住燃燒的木排，拼命向木柱方向推擠。
嬴華從十丈高的木閘上縱身躍下。雙腳砸在下方的淤泥灘上，泥水四濺。
他藉著下墜的衝力，右手猛然拔出唐刀。
暗灰色的真鋼刀刃劈開夜風。
“殺。”林絕在閘頂下達軍令。
兩側茂密的蘆葦蕩裡，水聲大作。
五百名大秦治安署的老兵蹚著泥水，一聲不吭地殺出。他們沒有穿礙事的甲冑，只有一身粗布短打，右手提著清一色的單刃唐刀。殘缺的木質假肢踩在河灘上，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兩名齊國細作捨棄木排，拔出淬毒的青銅短劍，迎著嬴華撲去。
齊國技擊之士以輕靈狠辣著稱。兩人配合，一刺咽喉，一削下盤。
嬴華沒有躲閃，更沒有後退。
他雙手握住長長的刀柄，迎著兩把短劍，當頭直劈。
當！
金屬交擊爆出火星。
齊國引以為傲的青銅短劍當場斷裂。斷口處翻卷著暗黃色的銅茬。
唐刀的刀勢沒有半點停滯。厚重的刀脊帶著沉悶的破空聲，直接切開左側細作的鎖骨，連帶著半個胸腔一併劈開。溫熱的血液噴濺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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