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監招來一名黑冰臺暗衛，壓低嗓音將收購石硫黃的軍令交接過去。
暗衛領命，身形一晃，隱入營地外圍的密林。
景監側過臉，正準備勸林絕離開這片臭氣熏天的營地，卻見林絕已經走到另一口乾淨的大生鐵鍋前。
“去伙房。”林絕頭也沒抬，看著鍋裡剛燒開的清水，“拿三十斤白蘿蔔，五十個雞蛋。”
站在不遠處的火頭軍校尉定住了腳步。
景監也蒙了。
國師這是熬大糞熬出了食慾？那帶著刺鼻惡臭的灰土還沒收進庫房，這就要架鍋煮菜了？
“國師，這營地裡氣味實在倒胃口。”景監硬著頭皮迎上前，“您若是餓了，回府下官讓庖廚給您燉只肥羊，何必在這裡沾染葷腥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林絕抬手，指著旁邊陶罐裡那堆剛熬出來的灰黃色粗硝泥垢，“給它吃。”
景監麵皮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。
用蔬菜和雞蛋，去喂一堆從茅坑牆根底下刮出來的土？這事實在超出了大秦內史的認知底線。
火頭軍不敢多問，連滾帶爬跑去伙房，很快將洗淨的白蘿蔔和幾籃子雞蛋搬到鍋邊。
“蘿蔔切大塊，下鍋。”林絕下令，“雞蛋只要蛋清，蛋黃撇掉。”
沸水翻滾。幾十斤白蘿蔔塊傾倒入鍋，水溫暫時降下。
林絕親自捧起陶罐，將那一堆灰黃色、帶著雜質和刺鼻異味的粗硝，盡數倒入沸水中。
水面重新翻滾，泛起渾濁的白沫，熬煮糞土的腥臭味再次飄散開來。
“下蛋清。”
火頭軍端起大木盆，將黏稠的蛋清順著鍋邊一圈圈倒入。
物理化學吸附反應，在鐵鍋內悄然上演。
蛋清遭遇沸水，迅速凝固成白色的絮狀物。這些絮狀物在滾水中上下翻騰，將水中那些暗黃色的懸浮雜質悉數吸附、死死包裹。
切塊的白蘿蔔在高溫燉煮下，則發揮著極致的吸味與除雜功效。
一炷香過去。
鍋內的渾水肉眼可見地發生著變化。
所有的髒汙全被蛋清和蘿蔔塊榨取乾淨，變成了一團團漂浮在水面的暗灰色殘渣。而底下的沸水，正一點點恢復透亮。
“撇去浮沫和殘渣。”林絕遞出長柄漏勺。
幾名工兵麻利地上前，將鍋裡的蘿蔔塊和凝固的蛋清全部撈出扔進泔水桶。
剩下的液體，清澈見底，再聞不到半點糞土的腥臭。
“倒進陶缸。吊入深水井降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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