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監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。
右腳猛地蹬在地上，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後滑出五步。右手一把扣住腰間刀柄。
嗆啷。
唐刀出鞘半寸，刀刃的寒光與火盆裡的妖光轟然對撞。
這位常年遊走在刀尖上的大秦內史，面對這種超越自然常理的暴起之威，背脊的汗毛根根倒豎。冷汗在瞬息間溼透了粗布裡衣。
就憑一把從糞水裡熬出來的白霜，能讓凡火變成吃人的妖焰？
若是把這白霜裝進陶罐，趁夜倒進敵軍的糧倉大營放把火……
景監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。
火盆裡的紫火持續了十幾個呼吸，隨著氧氣的迅速耗盡，火勢回落，只剩下一堆燒成灰燼的炭渣。
營帳內恢復死寂。
林絕負手而立，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林絕背對景監，“這東西，不是用來吃。是用來燒的。”
景監拇指一按，將唐刀壓回刀鞘。他走上前，盯著那盆還在散發餘熱的廢渣。
“國師。此物若用於火攻，六國無人能擋。”景監語氣裡透著難以抑制的狂熱。
“火攻太慢。風向不對或者下場暴雨，火攻就是個笑話。”林絕轉身，走到木案前，“把這些雪白的晶體全部裝罐，用蜜蠟封死壇口。派黑冰臺死士日夜看守。少一兩，守衛全員處斬。”
景監抱拳領命，轉身踏出營帳去佈置防衛。
林絕沒有在營地多留。
半個時辰後，他乘坐黑色馬車，返回咸陽城內的國師府。
書房。門窗緊閉。
林絕坐在寬大的青石案後。他推開那些堆積如山的政務竹簡，拉開最底層的暗格，抽出一份卷羊皮的天下堪輿圖。
攤平在桌面。
圖上沒有標註城池和兵力，只標註了大秦各地的礦脈、森林以及商貿路線。
林絕拔開炭筆的筆帽，在羊皮卷邊緣寫下三行字。
第一行：消石。
他在後面畫了個重重的對勾。糞土提純法已經走通，只要發動全國的人力，硝石的產量就能源源不斷地供給軍方。
第二行：石硫黃。
這東西目前只能靠暗樁從天下藥鋪裡重金掃貨。雖然產量有限，但也足夠支撐前期的實驗和初代武器的定型。
第三行：柳木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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