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桶渾濁腥臭的黃泥水，直接潑進那一缸剛剛化開的濃糖水裡。
“哎喲！”景監急得直拍大腿，“國師！您這是幹什麼！好端端的一缸甜湯，全給這泥巴毀了！”
在場所有的墨家工匠面如死灰。
陶缸裡黃泥翻滾，原本暗紅的糖水變成泥漿色。這東西現在別說做軍械，連餵豬都不吃了。
國師這是熬糖熬得走火入魔，開始糟蹋東西了？
相里勤嘴唇翕動，正要開口，卻見林絕已經退後一步。
“拔掉缸底的木塞。”
一名工兵頂著滿頭霧水鑽到陶缸底下，伸手拔出底部出水孔的軟木塞。
一個乾淨的木盆擺在孔洞下方。
所有人的視線跟著木塞拔出，匯聚在孔洞上。
相里勤一錯不錯地盯著那裡，認定流出來的肯定是黃泥湯子。
吧嗒。
第一滴液體順著麻布濾網滴落，砸在乾淨的木盆底部。
相里勤的眼睛猛地睜圓。
緊接著，一條細小的水流順著孔洞淌下。
不是黃泥水。
更不是之前暗紅色的糖水。
那是一股清澈透亮、沒有任何顏色的乾淨水流！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相里勤指著木盆，手指發顫，連話都說不全了。
景監直接撲倒在木盆邊，眼珠子快瞪出眼眶。
“水變清了？”景監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了一眼陶缸，又低頭看木盆，“泥巴倒進去，水怎麼變清了？”
沒人能理解眼前的景象。
違背了古人兩千年的常識。髒泥巴倒進水裡，水應該變髒才對，怎麼可能把原本暗紅的水洗得清澈見底？
黃泥脫色法。利用黃土中黏土礦物的強吸附性，將紅糖中的色素和雜質盡數截留。這是古代製糖業最巔峰的黑科技。
在現代化工面前，這只是基礎。但在戰國，這就是神蹟。
“繼續接。接滿一盆，立刻倒回洗乾淨的生鐵鍋裡。”林絕聲音平穩，沒有半點波瀾。
清澈的糖水源源不斷流出。陶缸底部的黃泥化作一層絕密的濾網，將所有的骯髒和顏色盡數扣在上面。
十口大鍋重新架起。清澈的糖水倒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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