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！來活了！”斥候單膝砸地，“齊國一支運糧隊，足有五百輛大車！怕大路被淹，趁夜繞道往東門要塞送給養，路線正巧從咱們這片山頭下面過！”
嬴華抬起頭。
他一把將手裡的烤豬排扔進木盤。
嬴華扯過布巾胡亂抹了一把手，反手抄起兵器架上的真鋼唐刀。
“傳令全軍，上馬！”
周圍的偏將紛紛扔下饅頭，拔刀出鞘。
“不點火把，銜枚疾走。”嬴華跨上戰馬，刀鋒直指山下的雨夜，“放齊國人走，留糧車。誰敢反抗，拿唐刀削了他們的青銅劍！給老子搶乾淨！”
黑色騎兵融進夜色。
巴蜀礦區。
歷經整整兩日連軸轉，三座異型高爐在背風處拔地而起。
黃泥徹底陰乾。十幾丈長的粗陶管道首尾相連，介面處用溼滑黏土裹了三層，堵死每一條可能漏氣的縫隙。陶管最末端，斜斜沒入半山腰的深水潭中。
林絕立在爐前。
“填料。”
上百名力士推著獨輪車上前。打碎成核桃大小的黃鐵礦塊，與專門燒製的柳木炭，一層礦一層炭，交替填入巨大的爐膛。
裝填完畢，幾名工匠合力推上厚重的耐火生鐵爐門。生鐵銷釘砸入孔洞，外圍糊上黃泥。
爐膛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殼。
“生火，鼓風。”
底部通風口的引火物點燃。四個半人高的大型牛皮風箱被力士們推拉起來。
呼哧。呼哧。
強勁氣流順著風道灌入爐膛。內部的柳木炭爆燃，隔著厚重爐壁傳出沉悶的轟鳴。
爐溫急劇攀升。黃泥外殼被烤得泛白，滾燙的熱浪逼得人無法靠近。
老礦工們退到遠處交頭接耳。他們打了一輩子交道，從未見過把煙道堵死燒礦的法子，這爐子憋著氣，遲早得炸。
景監嚥下唾沫，順著那條長長的粗陶管道，一路望向水潭。
潭水幽暗冰冷。
半個時辰過去。高爐內的溫度達到了黃鐵礦分解的臨界點。
水潭邊負責盯梢的工兵發出一聲驚呼。
景監大步走過去。
扎進潭水裡的那一截粗陶管，內部傳出水珠滴在燒紅鐵板上的細密呲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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