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華踩著泥坑走出暗處。他打量著馬廄裡幾百匹甩著尾巴的戰馬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將軍，放火燒營嗎？”一名偏將湊上前低聲請示。
“燒個屁。馬驚了你怎麼帶走。”嬴華一巴掌拍在偏將後腦勺上，反手抽出短刀，“割斷韁繩，給老子牽走。挑膘肥體壯的上等馬，動作快點。”
秦軍輕騎兵輕車熟路地翻進馬廄，解開纜繩，安撫著戰馬的鬃毛，將它們一匹匹牽出營寨。
趙魏聯軍在前面跟齊國人打得頭破血流，後方大營防備空虛。嬴華帶著人，連殺人都嫌費事，悄無聲息捲走了三百匹上等戰馬，融入茫茫夜色。
天光破曉。
趙軍營地爆發出憤怒的咒罵聲，趙國偏將看著空蕩蕩的馬廄，氣得當場嘔出一口血。
同一時間，秦嶺絕密山谷。
水車轉動了整整五個時辰。
伴隨著最後一聲尖銳的金屬刮擦音，實心鋼柱末端掉出一截圓形的鐵芯。
“穿了！打穿了！”
力士們鬆開槓桿，扯開嗓子嘶吼。
林絕掀簾走出營帳，來到水澗旁。
相里勤顧不得鐵管發燙，墊著幾層麻布，一把抽出那根剛剛打通的精鋼管。
他將其舉過頭頂，管口對準初升的太陽。
孔洞筆直。從頭到尾暢通無阻。內壁在高溫與碎屑的反覆摩擦下，呈現出奇異的平滑光澤。
沒有手工卷接的縫隙。
沒有任何砂眼的隱患。
一整塊實心真鋼，被從頭到尾徹底掏空。
相里勤雙手緊緊捧著這根鋼管，生怕磕碰了半點。
“國師真乃神人。”相里勤聲音嘶啞，轉頭看向林絕，“不用錘打，不用火燒，水流居然能把真鋼挖穿。這管子的硬度，別說火藥，就是拿去砸城牆也絕不會裂開半分！”
周圍的墨家工匠看向那座依舊在轉動的水車，滿眼敬畏。人力不可越的天塹，被大秦國師借來天水衝了個粉碎。
“攻絲，封底。”林絕走上前，手指敲了敲發燙的鋼管外壁。
相里勤大聲應諾，帶人將鋼管抬上冷水池淬火降溫。隨後取出特製的精鋼螺紋鉸刀，在管子底部內側攻出細密的螺紋。
一塊帶螺紋的實心鋼栓被擰入底部，管尾徹底封死。
鋼管上方，用細錐開出一個連著內部火藥室的微小火門。
一根真正意義上的無縫滑膛槍管，宣告誕生。
“取藥。”林絕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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