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地起驚雷。
精鋼管口噴出橘紅火舌，嗆人的白煙炸開，遮蔽整片試射場。
迴音在絕壁間激盪，震得人耳鼓發麻。
相里勤趴在土坡後，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聲。他雙手一撐地，整個人彈起，跌跌撞撞奔向原木架。
煙霧未散。
他雙手握住發燙的精鋼管，從頭捋到尾。
沒裂。
沒變形。
整根掏空的鋼管完好無缺，硬生生扛住了火藥爆燃時足以撕碎精鋼護心鏡的狂暴氣壓。
相里勤喉嚨裡滾出一聲怪叫，拔腿衝向五十步外。
林絕揹著手，領著景監從掩體後走出。幾百號墨家大匠烏泱泱湧向那面夯土牆。
土牆前，掛著兩件楚軍重牛皮甲。這是桐油反覆浸泡捶打的上等貨色，尋常弓箭五十步內連皮面都扎不破。
眼下，皮甲正中心豁開一個指肚大小的圓洞，邊緣焦黑，往外翻卷著爛肉般的牛皮筋。
相里勤扯開皮甲，看向後方的夯土牆。
牆面上多了一個深邃的孔洞。
他拔出腰間短刀，順著孔洞往裡摳。刀尖帶出大塊乾土，直到深入牆體半尺，才噹的一聲碰到了硬物。
相里勤丟下短刀，手指摳出一顆拍扁的鉛丸。
純鉛被打得扁平，邊緣還帶著些許夯土殘渣，燙得他手心直冒白煙。他卻攥在掌心，連連發抖。
五十步，無需弓弩手開石強弓蓄力。一小撮粉末，一聲響，雙層重甲被幹脆利落地洞穿，還打進夯土半尺深。
這要是真打在人身上，骨頭連著五臟六腑全得成肉泥。
“神器。”相里勤嘴唇直哆嗦，“這是真正的神器。”
看清皮甲上的血洞和變形鉛丸，墨家大匠們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歡。
“造！停下所有冷兵器，全造這個！”
“有這管子，咱們大秦銳士人手一根，六國的重甲算個屁！”
景監在旁邊連著吸涼氣，視線在鋼管和夯土牆之間來回遊走。他摸了摸身上那套造價高昂的玄鐵甲，平生頭一遭覺得這身鐵殼子護不住命。
林絕走到土牆前，瞥了一眼彈孔。
初速湊合。滑膛槍的精度本就是個笑話，靠的是排槍覆蓋、火力壓制。
他轉過身，當頭澆下一盆涼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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