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，楚國人的營帳也淹了不少。”旁邊一個副將搓著手，“咱們要不要也去那邊轉轉？”
嬴華白了他一眼：“去個屁。那幫窮酸貨能有什麼好物件，留給他們自己喝泥水去。”
楚軍中軍大帳。
楚相昭奚恤聽完斥候的戰報，一口熱茶全噴在食案上。
“你說甚？”昭奚恤拔高嗓門，“秦國人非但不去救災，還划著船在水面上發死人財？”
“回相國。”斥候單膝跪地，頭不敢抬，“秦軍主將嬴華放話，說那些皮甲泡在水裡也是爛掉，大秦日子苦，本著勤儉節約的古訓，順手撿了。他還託人來問，咱們楚軍有沒有泡水的兵器，秦軍可代為打撈，只收三成跑腿費。”
昭奚恤眼前一陣發黑，抓起茶碗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瓷四濺，熱茶潑了一地，燙得旁邊的親衛直往後躲。
“無恥！一國正規軍，全他孃的是兵痞流氓！”昭奚恤破口大罵。
魏國主將坐在側席，沉下臉。
“相國息怒。秦國人這般做派，分明是國內空虛，來前線混日子佔便宜。等大水退去，齊軍要塞裡的存糧也耗得七七八八了。到時候我等大軍壓境，吃下臨淄，這秦國要是敢伸手，我們就剁了他的手。”
昭奚恤順著氣，連連冷嗤。
“傳令下去，斷絕一切給秦軍的後勤供給。他們既然喜歡撿破爛，就讓他們撿個夠！”
中原諸侯在泥水裡互相算計。
秦嶺深處，兵工廠燈火通明。
相里勤趴在鐵砧前，熬得眼珠泛紅。
照著林絕的構想，他僅用一日，就敲出了精巧的擊錘、扳機和火藥池蓋板。火藥池蓋板和摩擦鋼片一體成型，機括一動，既能掀開蓋板，又能砸出火花。墨家機關術在這些細小物件上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火石被夾在擊錘前端。
眼下，只差最後一步。
動力。
擊錘需要一股極強的彈力，才能在扣動扳機的剎那，狠狠砸向鋼片擦出火花。
相里勤命人打了一片兩指寬的V型鋼板彈簧，卡進機匣內部，一頭頂住擊錘。
“裝好了。”相里勤抹了一把汗，“扣。”
學徒握住木製槍托，用力向後掰下擊錘。
咔噠。機括卡死。
“放。”
學徒食指壓下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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