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軍這等趁火打劫的無賴做派，徹底打消了他們對函谷關方向的忌憚。在他們看來，大秦不過是個來中原撿殘羹冷炙的落魄戶。
……
秦嶺兵工谷。
三座高爐重燃。
十丈深的地坑中央，一根生鐵管筆直豎立。一截粗壯的楠竹自半空架過來，冰涼的泉水正對著管口流淌。
相里勤赤膊立在熱浪前，死盯著爐膛金光。
“開閘！”
泥槽被鐵錘鑿穿。火紅的鐵水翻滾而下，傾入外層泥範中。
景監一把拔掉水渠擋板。
冰冷的泉水順著楠竹槽衝進中空鐵管，順著地坑底部的暗渠奔湧排出。
鐵水貼上內管外壁的一瞬。
刺耳的爆鳴聲響徹山谷。
管內的山泉水當場沸騰，大片濃白的水汽沖天而起，遮蔽了整個地坑。
相里勤扯起麻布捂住口鼻，雙眼被熱氣燻得通紅，腳下卻紋絲未動。
隔著濃厚水汽，他聽得見鐵料凝結的脆響。內側流水抽乾了熱量，內壁的生鐵飛速凝固發黑。
而外層的鐵水隨著冷卻，正朝著內壁收緊，將鐵水裡肉眼難辨的氣孔盡數榨出。
整整冷卻了三日。
工匠們揮動大錘，砸碎外層泥範，變形的內管被絞盤費力抽離。
機括髮出刺耳摩擦聲，重炮緩緩出土。
相里勤抓起一把鐵錘，在粗壯的炮身中部砸下。
當——！
聲音清脆悠長，帶著精鋼特有的震顫，再無先前的發悶雜音。
相里勤丟掉鐵錘，轉過身跪伏在青石板上。
“國師逆轉天地造化！此炮若裂，老朽提頭來見！”
工坊內外響起吼聲。
林絕步下高臺，抬手拍了拍炮管。
“裝車，推去西山荒灘。”
工兵營推來重型雙輪榆木炮車，粗壯的鐵耳落入凹槽，徹底卡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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