棧道碎石被車輪碾得咯吱響。
五輛玄黑篷車鑽出峽谷裂口。車隊外頭，五十名黑衣玄甲的影衛按著劍柄小跑，除了草鞋踏地聲，聽不見丁點喘息。
當頭馬車的粗麻門簾被拽開，嬴駟跳下車轅。
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麻袍子，腰上掛著天子佩劍，眼眶發青，腳底下步子邁得飛快。
“林卿在哪？”嬴駟甩了甩袖子。
景監從側旁林子鑽出來，單膝磕在泥地上：“回大王，後山靶場。”
嬴駟沒讓他把話說完，大步邁過營門木柵。
轉過一道被斧鑿生生劈開的絕壁，眼前的平地猛地敞開。
百畝見方的平整校場上，兩千名老秦銳士結成四方陣。
沒有長戈，沒有青銅矛，沒有牛角弓。
兩千人懷裡橫抱著一根核桃木託的長鐵管，精鋼打磨的管身映著日光，泛著寒鐵青灰。
方陣兩側的泥地裡，嵌著十個黑沉沉的鐵傢伙。榆木車輪陷進土裡半尺深，管口粗得能塞進壯漢拳頭，短粗的鐵耳穩穩卡在木架凹槽內。
林絕坐在點將臺的竹椅上，捧著粗陶罐喝熱漿，袍角搭在膝頭。
嬴駟蹬蹬幾步跨上木臺，兩手按在粗糙的原木圍欄上，俯瞰下頭這支怪模怪樣的兵馬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越過方陣，落在兩百步外的開闊地上。
那頭立著三排實心硬木樁，每根木樁上綁著楚國牛皮甲和魏國精鐵札甲。最深處的泥地上，橫著一段兩丈高、三丈寬的青石夯土牆。
“這就是林卿跟寡人要了十萬斤楚國甘蔗、巴蜀兩萬民夫掘地三尺倒騰出來的東西？”
嬴駟指著臺下：“拿這些鐵筒子，去破合縱？”
“大王看戲便是。”
林絕嚥下嘴裡的漿水，放下陶罐，右手朝臺下按了按。
臺角掌旗官猛地把黑旗往下一劈。
當頭的百夫長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嗓子：“第一排，上藥！”
五百名老秦銳士齊刷刷往前跨出一步，皮靴砸地，震起一片灰土。
低頭。
大板牙咬開防潮油紙彈包，黑藥倒入火藥池，隨手扣死鋼蓋。
剩餘紙筒連同鉛丸整包塞進槍口。
抽出槍管底下的精鋼通條，反手往裡狠搗三記，通條滑回槽口。
整個陣列沒半點雜音，全是通條撞擊鐵膛的清脆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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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池藥落集星火，片鋼碳高掃橫石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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