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騰起。
衝在前面的幾百名楚魏士卒全被裹了進去。桐油粘在皮甲上拍不滅、甩不脫。士卒在亂石堆裡打滾,引燃了更多同袍,慘叫聲撕裂了軍陣。
昭陽提劍踩上殘牆,兩個成了火人的魏兵慘叫著撞過來。
手起劍落。
兩顆人頭落地,脖腔噴出的血濺在燒紅的石頭上冒出白煙。
“踩著屍體衝!”昭陽一腳踹開無頭屍體,大聲壓住陣腳。
聯軍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,折了兩千多人,才徹底蹚過這條佈滿烈火與鐵刺的通道,踏進內城。
昭奚恤在親衛簇擁下跨進焦黑的守將府。
大堂空蕩蕩,竹簡散落一地。幾名楚軍搜遍四周,只在偏房裡拖出十幾具自刎的齊軍傷兵。
昭奚恤走上前,挑開被丟棄在廢墟上的齊軍大旗,看清了地上自刎的殘兵。
他一腳將大旗踹進殘火裡。
“空城!匡章跑了!”
昭奚恤拔出劍,砍斷了旁邊的燈柱,轉頭怒吼:“傳令騎兵,順著北門官道追!絕不能放他活著回臨淄!”
昭陽收劍稟報:“相國,北門外的官道全是一線天峽谷,若是匡章半道設伏……”
“他手裡只剩下沒糧的殘兵,拿什麼設伏!”昭奚恤揪住昭陽的甲片,“斬下匡章的頭顱,本相要拿到楚王面前表功!追!”
……
幾十裡外,落鷹峽。
兩面絕壁直插雲霄,中間夾著一條狹長古道。這是退回齊國腹地的咽喉。
風穿過峽谷,嗚嗚作響。
嬴華蹲在半山腰突出的花崗岩上,手裡把玩著一根乾草根。他身上的玄甲沾著黃泥,背後的黑色秦軍戰旗被風扯得筆直。
兩側絕壁的密林裡,肅殺無聲。
十架從楚人手裡扣下的大秦三弓床弩,早被工兵拆解運上崖頂,固定在青石底座上。
老匠人轉動粗大的絞盤,發出沉悶的嘎吱聲。
三尺長、兒臂粗的破甲精鋼矛卡進滑道。兩千名秦軍輕騎伏在崖頂後方,端著上弦的輕弩,無人出聲。
副將貼著山壁爬上來,靴底踩碎了幾片落葉,湊到嬴華身側。
“將軍,探子來報,匡章出北門了,正奔著這頭來。甲士結成圓陣,護著車駕,陣型沒散。”
嬴華吐掉草根,拿牛皮護腕擦了擦下巴。
“硬骨頭啊,絕境裡還能把兵攥得這麼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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