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亢地界，秋草泛白。
官道兩旁立著齊國黑底紅邊的界石。十幾個守關齊卒縮在矮小的木哨樓下，分食摻了雜殼的幹餅。
匡章大帥陣亡、割地求和的訊息早已傳遍各營，沒人有心思巡查。
馬蹄聲順著北方官道震響，泥屑飛濺。
齊軍什長扔掉手裡的半塊餅，抓起腰間的銅刀衝出門外。
地平線上，煙塵騰起數丈高。上千名身著深藍甲冑的燕國精騎順著官道狂奔而至，戰馬口鼻噴吐著熱汽，掛在鞍韉側面的馬刀鞘撞得噼啪作響。
“站住！此地是大齊督亢關隘！”
什長踏前三步，雙手橫握銅刀大吼：“諸侯盟約已定，燕軍各部自取分封地，為何越界行進！”
衝在最前方的燕軍千夫長根本沒有收韁的意思。
戰馬呼嘯踏過，生鐵打造的帶刺馬鞭迎面甩落。
生鐵倒鉤順著齊軍什長的脖頸皮肉劃過，皮開肉綻，鮮血激射。
什長兩手捂住喉嚨，身子栽進草溝裡抽搐。
“盟約？去你孃的盟約！”
千夫長在馬背上拔出佩刀，大喝：“我燕國十萬精銳頓兵數月，到頭來就分得三座破土圍子！今日借你督亢倉的三千石糧草使使，誰敢阻攔，當場剁碎！”
“敵襲——！”
後方望樓上的齊兵撞響銅鑼。
破空聲接連炸開。
四具燕國步弩同時放弦，粗大的弩箭鑿穿薄木板，連皮帶骨貫穿胸膛，將那名齊卒釘在望樓立柱上，銅鑼滾落泥地。
燕國騎兵撞開橫在官道上的拒馬木樁，戰馬鐵蹄踐踏而過，沿途齊國倉房與村舍烈焰翻卷。
關東大地上，搶食的諸侯已然撕扯在一處。
……
三千里外，秦嶺腹地，神機營秘密校場。
深谷四面全是削壁，冷風穿堂而過，壓不住空氣裡的草木灰與硫磺腥氣。
兩千名身著無甲黑袍的秦軍士卒列陣待命。
他們手中的精鋼燧發槍橫豎排開，兩千人踩在用石灰劃出的筆直白線上，身形不動。
點將臺上，林絕按刀而立。
相里勤捧著銅皮水漏，景監抓著令旗，分列左右。
碎石路上響起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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