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冰臺統領景監大步走入殿內，手裡拎著一個溼漉漉的麻袋，走到昭陽跟前嘩啦一聲倒在地上。
兩塊成色上佳的楚國白璧，幾十錠刻著郢都官印的黃金，外加三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出來。
魏國使臣嚇得怪叫一聲，一屁股癱在地上。
昭陽低頭看著那三顆死士的腦袋，腦門上冷汗涔涔而下。那是他留在咸陽接應的最後三名精銳暗樁！
林絕從袖子裡摸出一卷繪滿了機械結構的羊皮紙，隨手甩在昭陽胸口。
“你們花萬金買走的，是半個月前廢掉的初版草圖。”
林絕端起案上的溫茶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：“那上面的板簧沒寫草木灰回火的時辰，火藥池的傾角被我改大了三分。還有生鐵炮管，我特意讓人撕掉了冰泉內冷的那一頁。”
昭陽五指抓皺羊皮卷，呼吸粗重：“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！”
“沒什麼手腳，就是好心提醒昭陽將軍一句。”
林絕放下茶盞，居高臨下俯視著階下慘無人色的楚國統帥：“你們楚國工匠要是照著那張圖把鐵管子造出來，點火的時候，記得讓你們楚王站遠點。那玩意兒一旦炸膛，方圓三十步內，連親孃都認不出來。”
轟！
大殿內的大秦武將們先是一愣，隨即拍著大腿鬨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拿一萬金買了個炸自己人的玩意兒！”
“楚國人不僅喜歡送甘蔗，還喜歡花重金給自己買棺材！”
昭陽渾身哆嗦，手裡的羊皮卷燙手至極，扔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他原本以為抓住了翻盤的救命稻草，結果從頭到尾，自己又被林絕當猴耍了一通！
林絕站起身，走到御階邊緣，掃視殿內所有六國使臣。
鬨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不止楚國。魏國、趙國、韓國，你們在咸陽黑市撒出去的那些探子，有一個算一個，買回去的全是本國師親手改過的廢紙。”
林絕揹負雙手，聲音不大，卻壓得在場使臣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往日爾等視大秦為鄙陋之地，笑老秦人只會掄著青銅戈與爾等以命換命。今日，本國師把話撂在這章臺宮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腳下的青石地面。
“自今日始，天下攻伐之規矩，由大秦立定！大秦準爾等操持之兵刃，爾等方可操持；大秦禁絕之器物，爾等敢生窺伺之心，便是滅國絕祀之禍！”
“南陽郡只是頭一筆利息。滾回去告訴你們各自的君王，把脖子洗乾淨，把官道修平整，免得日後大秦的炮車推過去，顛壞了車輪！”
撲通！
魏使魏城第一個扛不住這股威壓，五體投地伏在磚上，冷汗溼透後背。
昭陽咬破嘴唇，血水順著下巴滴在素麻喪服上，最終還是屈辱地彎下脊樑，對著王座與林絕叩首到底。
使臣們失魂落魄地退出了章臺宮。
殿門重新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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