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裡，擺放著兩尊通體刷著黑漆的粗大生鐵管子，以及三百支剛從秦國武關高價買回來的“初代火槍”。
除了這些成品，旁邊還立著五尊楚國工匠按照咸陽黑市圖紙、連夜開爐鑄造出來的仿製生鐵重炮。
“大王，秦國使臣已經收了五千鎰黃金，把這批軍械交割清楚了。”
昭奚恤指著臺下的鐵管，嗓門拔得老高。
“秦人貪財，更怕我大楚與燕國聯手反撲。林絕那廝為了禍水東引，竟然真捨得把這破城神器的淘汰母本賣給咱們！臣已經讓少府的大匠把秦人賣來的火炮拆解比對了，跟昭陽將軍從咸陽黑市重金買回來的圖紙，分毫不差！”
旁邊的昭陽卻擰緊了眉頭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相國，我在章臺宮的時候，林絕親口說過，黑市流出來的圖紙被他改了火門傾角，還撕掉了內壁冰泉冷卻的那一頁。咱們工匠自己鑄出來的這五尊炮，真能用？”
“兵不厭詐！昭陽將軍怎的被那黃口小兒幾句話就嚇破了膽！”
昭奚恤冷哼一聲，袖袍一甩。
“老夫早就讓人查驗過了！秦人賣給咱們的這兩尊真炮，炮管裡頭一樣有細微的氣孔砂眼，哪有什麼冰泉內冷之法？林絕在章臺宮故意放出那番狂言，不過是發現圖紙失竊後無法收場，故意虛張聲勢，想嚇得咱們不敢開爐仿造！”
軟榻上，熊商咳出兩口濃痰，拿帕子抹掉嘴邊穢物，眼底泛起紅血絲。
“相國言之有理。燕國樂毅小兒，如今在齊國掠奪了黃金百萬斤、糧草無數，更是收編了三十萬齊軍降卒。寡人昨日收到密報，燕王已經在臨淄自立為東帝了！若是讓燕國徹底吞下齊魯，下一個亡的就是我大楚！”
熊商撐著扶手站起身，手指直指校場下方的楚國工匠。
“試炮！只要咱們的火炮能轟碎十丈外的青石牆，明日寡人便命昭陽統兵三十萬北上淮北，用秦人的雷霆之器，把燕國那幫苦寒賤種全轟成碎渣！”
“諾！”
校場下方，楚國少府大匠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，指揮二十名力士，將黑市圖紙配出來的火藥，一鏟接一鏟地往自鑄的頭一尊千斤生鐵炮裡塞。
因為沒有白糖提純催化，楚國工匠為了追求宛城那種驚天動地的威力，硬生生把裝藥量加到了足足五斤！
緊接著，一顆二十斤重的實心鐵球被塞進炮管。
“大王，裝填完畢！”少府大匠高聲稟報。
熊商往前走了兩步，扶著高臺欄杆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“給寡人轟碎那面石牆！點火！”
令旗揮落。
一名楚軍死士舉著火把，顫巍巍地湊近炮尾那個傾角被改大了三分的火門。
滋啦——！
粗製的火繩燃起一串黑煙，火星猛地鑽進炮膛。
高臺上，熊商、昭奚恤、昭陽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，一眨不眨地盯著百步外的青石標靶。
一息。
兩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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