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平當即站起身：“五千金？魏國邊將好大膽子！國師，下官這便趕去郡守府，請嬴疾郡守發兵踏平茅津渡！”
“發兵？為了幾車鐵料動干戈，正落入趙國龐蔥下懷。”
林絕擱下幾枚半兩錢，站起身來：“去郡守府。對付魏庸，不必動刀。”
兩日後。
茅津渡口北岸，魏軍中軍大帳。
帳內漫著腥臭。
魏庸拿溼布捂住下半張臉，唇皮泛白開裂，飛起一腳踹倒空水甕：“水呢！怎麼還沒尋來淨水！”
幾名校尉伏在地上，嗓音乾澀：“將軍，大營全靠洛水支流汲水。前日入夜，嬴疾派人截斷上游，只留了一條細水，又往水溝裡倒了十車馬糞並死豬內臟！”
“水流發綠，惡臭撲鼻！弟兄們已熬了兩日，黃河泥沙重無法下嚥，再無淨水，大營立時生亂！”
魏庸按著案几，麵皮抽搐。
他料定秦人或派使臣交涉，或以偏師強攻，斷沒想到秦人直接在上游傾倒汙穢！
帳簾被猛然掀開，一名親兵跌撞入內，嘶聲喊道：“將軍！南岸秦兵傳話，若午時前不開渡口，新鄭城裡收集的三百車糞水，今日便借風潑過來！”
魏庸踉蹌退後兩步，險些栽倒。
“放行！立刻開閘放行！”
魏庸扯下臉上溼布，揮臂厲吼：“把扣下的十車鐵料送過河！再去後營牽一百頭耕牛一併送去，知會嬴疾，就說前日本將與他戲言，讓他即刻拆除上游土壩！”
當日午後。
十車板簧與一百頭耕牛由挽馬拖拽，渡過黃河浮橋，進入宜陽工坊。
工坊院內，數十座高爐煙氣升騰，水力鑽床敲打聲震耳欲聾。
林絕繞著送來的板簧大車踱步，在第三輛車轅前停下腳步。
他屈膝俯身，伸手探入車底橫樑，發力一拽。
三枚以磁石緊附在鐵軸上的銅鈴被扯落掌心。鈴內填塞艾絨，停駐過久燃盡便會觸動銷簧發響。
景監當即抬手：“封死渡口返路，按車印搜捕！”
未出半個時辰，兩名黑冰臺探子拖著一名身著魏國稅吏粗袍的漢子扔進鐵坊刑房。
此人兩掌佈滿老繭，顯是常年鍛鐵之人。
烙鐵觸及皮肉，漢子慘叫招供。
景監取出口供，走出刑房：“是趙國軍匠！龐蔥在太行山鑄生鐵炮，受困於炸膛，重金收買魏庸，派人扮作稅吏在車底懸掛引鈴，意欲待火炮運經此地時，勾結魏軍半途劫奪。”
“自己造不出，改換明搶了。”
林絕掂了掂銅鈴，順手拋進身側通紅的生鐵熔爐，金鐵瞬間沉底消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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