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閉嘴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揉著發脹的額角。
“太子在咸陽受苦，寡人豈能不知？秦人剛被趙國燒了南陽的硝石礦，如今外強中乾，絕不敢輕易開啟戰端。趙國那邊不能得罪，秦國這邊也不能徹底撕破臉。”
魏惠王沉吟片刻，招來一名貼身內侍，壓低嗓音吩咐。
“去給駐守茅津渡的魏庸傳一道密口諭。讓他把渡口看緊些，凡是秦國運往三川郡的物資車隊，多設關卡，多壓時日。秦人若是鬧起來，便推說是底下兵卒貪財擅專。如此既能向趙侯展示我大魏的抗秦之心，又抓不住寡人的把柄！”
內侍領命退下。
魏惠王靠回軟榻，長舒了一口氣，端起案上的溫茶抿了一口。
……
三日後，黃河，茅津渡口。
春風捲著河灘上的黃沙，拍打著北岸魏軍營寨的木柵欄。
守將魏庸披著狐裘站在望樓上，手裡拎著酒壺，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灌酒。
前些日子嬴疾在洛水上游倒了十車馬糞，逼得他不僅放了秦軍的車隊，還倒貼了一百頭耕牛。這樁奇恥大辱成了整個河東官場的笑柄，連大梁城裡的同僚都在背後罵他是個軟骨頭。
昨日大梁密使來過，傳達了魏王“暗中卡拿秦軍”的口諭，又收到趙將龐蔥許諾的千金重賞，魏庸心頭那點懼意早就散得一乾二淨。
“將軍！南岸有秦軍船隊過河了！”
哨兵趴在欄杆上高喊。
魏庸精神一振，丟掉酒壺，抓起單筒銅鏡湊到眼前。
寬闊的黃河水面上，五艘吃水極深的平底大船正緩緩靠向北岸碼頭。
船板上沒有插三川郡的旗號，反而豎著一面秦王室的黑龍旌旗。
隨船護送的秦軍士卒只有區區兩百人，個個頭髮花白，走路一瘸一拐，身上的皮甲破破爛爛，連手裡的長戈都生了鏽。
而在五艘大船的正中央，各自捆綁著一尊體型碩大、長逾一丈的柱狀重器。
一陣河風吹過，掀開了蓋在重器一角的粗麻黑布。
刺目的金光在日頭下驟然炸開！
魏庸呼吸一窒，手裡的單筒鏡差點脫手掉下望樓。
那赫然是五尊通體澆鑄著黃金的巨型大炮！
不僅如此，頭艘大船的船頭還擺著四口大木箱，其中一口箱子因船體顛簸震開了銅鎖，裡頭黃澄澄的金餅晃得人眼暈。
“下樓！快隨本將去碼頭！”
魏庸脖頸青筋暴起，一把推開身旁的副將，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木梯，帶著三千披甲魏卒呼啦啦圍住了渡口。
碼頭上，兩百名老弱秦卒剛把五輛特製的四輪大車拉上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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