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時辰後，咸陽，國師府。
林絕坐在書房案後，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從信鴿腿上取下的字條。
堂下，公孫衍與嬴華並肩而立，盯著林絕手裡的紙片。
“國師，魏庸那小子……真動手了？”
嬴華喉嚨有些發乾。
前日林絕命相里勤在少府連夜趕工，用最廉價的鉛錫廢料澆鑄了五尊空心管子，外頭刷了三層金粉混桐油，又拿兩百鎰黃金作餌，派了兩百名退伍老兵搖搖晃晃送去茅津渡。
嬴華當時還覺得魏庸剛吃過馬糞的虧，哪怕再貪，見到秦王旌旗也得掂量掂量，多半不敢全吞。
林絕將字條湊到燭火上點燃，隨手扔進銅盆裡。
“不僅動手了，連人帶車扣得乾乾淨淨，半片金葉子都沒給咱們留。”
公孫衍後背一涼，肩膀繃緊。
五尊成本不到十兩銀子的鉛錫廢鐵，外加兩百鎰黃金，沒死一個士兵，沒費一粒軍糧，硬生生逼得魏國邊關大將背上了“劫掠秦王御賜重器、囚禁大秦官軍”的滔天罪名！
訊息一旦傳開，莫說是關中老秦人，便是天下諸侯也挑不出秦國半點毛病！
公孫衍後退半步，對著林絕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國師算人心如算鬼神，末將先前屠村嫁禍之言，實在蠢不可及！”
“行了，別拍馬屁了。”
林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從案頭拿起兩份早已擬好的調兵虎符，分別扔給公孫衍和嬴華。
“函谷關與三川郡即刻進入一級戰備。糧草火藥已經順著渭水在路上了，你二人今夜便秘密出城，十日之內，我要看到十萬大軍把大梁城圍成鐵桶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兩人雙手接過虎符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書房內重歸寂靜。
黑冰臺統領景監從屏風後走出，壓低聲音。
“國師，魏庸扣車的訊息已經封鎖了東去的官道，大梁城的魏王至少五日後才能收到風聲。只是……國賓館那邊，可要派人把那位魏太子徹底看牢？”
林絕端起案上的溫茶抿了一口，側頭看向窗外夜色。
“看牢他做什麼？大梁城高池深，魏王要是當真被嚇破了膽，閉門死守，咱們還得費不少火藥去轟城牆。去安排兩個嗓門大的人，到國賓館馬廄旁邊醒醒酒。”
……
是夜，亥時。
咸陽國賓館後院，寒風呼嘯。
公子赫蜷縮在馬廄角落的乾草堆裡，身上蓋著一張散發著酸臭味的破麻袋。白日里刷洗馬槽累得全身骨頭欲裂，但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鐵牛白天說的“三川郡大鐵管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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