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連半具屍體、半滴打鬥留下的血跡都沒有。
空曠破敗的炭窯內室裡，乾乾淨淨。
唯有正中央那根撐頂的粗木柱旁，點著一盞快要熬乾的粗陶油燈。
昏黃的火苗搖晃著，映照出綁在木柱上的那道纖細身影。
嬴清雙手被粗麻繩反剪在木柱後頭，整個人因為脫力而向下滑落，全靠手腕上的繩索吊著半邊身子。
她頭上那支林絕親手打磨的赤金步搖已經不見了，烏黑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，遮住了大半張慘白如紙的臉龐。
她身上那件出門時穿的淺碧色蜀錦長襖，前襟與下襬竟被撕扯得破爛不堪，露出裡頭素白的中衣。中衣的裙襬上沾滿了黑褐色的泥印，腳上一隻繡鞋已經脫落，只剩下一隻被石子磨破、滲著血絲的羅襪。
她雙目緊閉，腦袋歪在一側，胸口連半點起伏都瞧不見。
“夫人？！”
景監膝蓋一軟，手裡的短銃差點砸在地上。
林絕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整條右臂卸了力道，手裡的燧發槍咔噠一聲掉進泥裡。
十年沙場，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鐵血國師，這一刻邁出的步子竟有些踉蹌。
他衝到木柱前，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反手拔出靴筒裡的精鋼匕首。
刀光閃過，挑斷了綁在嬴清手腕上的粗麻繩。
繩索斷裂，嬴清軟綿綿的身子直接往地上栽去。
林絕一把將她攬進懷裡，扯下自己身上的玄色鶴氅，緊緊裹住她破爛單薄的衣衫。
觸手一片冰涼。
嬴清的皮膚冷得刺骨，手腕上被麻繩勒出兩道深可見肉的紫紅色血槽，小腹處的中衣更是皺成一團。衣領間的皮膚上，還沾著一層暗紅色的細碎粉末，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。
林絕喉嚨發堵，右手伸出兩根手指，顫抖著探向嬴清的鼻翼下方。
一息。
兩息。
指腹上，終於傳來一點微弱、卻真實存在的溫熱氣息！
還活著！
林絕緊繃到極點的心絃猛然一鬆，後背頃刻被冷汗溼透。他低下頭，用臉頰貼住嬴清冰冷的額頭，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：
“清兒……我來了，沒事了，夫君來了……”
就在此時，炭窯外的山樑小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急促的馬蹄聲！
“站住！什麼人！”
守在門外的嬴疾厲聲暴喝，百名黑冰臺好手同時舉起短銃對準山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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