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下頭真是國師大人的聲音，又聽說國師夫人和孩子險些在城外遭人毒手，幾名老卒互相使了個眼色。
在宗室私兵的叫罵聲中，負責校準機括的寒門校尉不動聲色地伸出右腳，在床弩底座的木楔上輕輕一踢。
咔噠一聲輕響，三十架三弓床弩的仰角，齊刷刷往上抬高了三寸。
崩！崩！崩！
弓弦震響，三十根精鋼重矛破空飛出，卻高高越過了林絕的頭頂，噗噗噗地釘進神機營後方五十步外的空曠泥地裡，連戰馬的毛都沒傷到一根。
“一群廢物！眼睛瞎了嗎？！”
嬴顯氣急敗壞地一腳踹翻身旁的弩手，跳著腳咆哮：
“重新上弦！把配重拋石機拉滿，猛火油給本將抬上來！”
後方馬車旁，那名臉上帶著刀疤、一直低頭替嬴清牽馬的普通老兵，抬頭看了一眼城頭上掛著的嬴氏宗族旗號，又聽了聽嬴顯剛才那句“王上受驚抱恙”。
老兵粗糙的右手在麻繩上猛地收緊，胸膛起伏了一下，心底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散去。
陣前，林絕掃了一眼釘在身後的鋼矛，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既無軟肋在敵手，何須跟這群死人多費半句口舌！
林絕連勸降的話都懶得再講，右手握住腰間劍柄，刷地拔出三尺青鋒，劍尖筆直指向咸陽東門那兩扇厚達半尺、包滿熟鐵皮的千鈞重門。
“神機營！”
“在！”
兩千老卒齊聲應喝，聲震原野。
“推威遠炮！五炮同點，目標咸陽東門門樞，轟碎它！”
“諾——！”
軍陣中央迅速向兩側分開。
二十名墨家弟子與神機營力士赤著上身，喊著號子，推著五尊漆黑粗大的千斤威遠重炮滾滾上前，穩穩停在距離城門兩百步的平整三合土官道上。
炮手們動作麻利地用木楔釘死車輪，用銅尺校準炮架墊木，將五根黑洞洞的生鐵炮口，全數對準了東門正中央的同一處門洞石拱！
城頭上，一名曾在兵部任職的宗室偏將看著下方熟練裝填的炮手，雙腿打顫，一把拽住嬴顯的狐裘袖子：
“將軍！咱們還是先退下城樓吧！這威遠炮動靜太大，萬一……”
“慌什麼！”
嬴顯一把甩開偏將的手，強裝鎮定地指著城下喝罵：
“本將算過了，他只有五門炮！咱們這東門掛著萬斤生鐵閘，五發鐵彈絕對轟不穿！等他放完這一輪啞了火，本將親自領三千宗室死士開門衝出去，趁他們裝藥的空檔，把林絕剁成肉醬！”
兩百步外。
五名炮長已經將兩斤裝的定裝火藥包搗入炮膛底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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！——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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！轟！轟！轟！轟！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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！！啦嘩——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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