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王宮正殿內，剛消散的硝煙味裡混著泥水腥氣。
十幾名秦軍主將齊刷刷轉過頭，緊盯著景監雙手託舉的三枚八百里加急銅管。
林絕扔掉擦劍的乾布，將佩劍歸入鞘中。
他俯身拿過銅管，拇指發力，咔吧一聲捏碎第一枚銅管封口的火漆，抽出裡面的絹帛掃過兩行，隨手拋給臺階下的孫臏。
“念念吧。讓諸位將軍都聽聽，咱們這一炮轟塌大梁，在關東激起了多大的水花。”
孫臏雙手接住絹帛，展開朗聲唸誦：
“黑冰臺東路密報：大秦鐵甲船轟破大梁南門之日，燕國上將軍樂毅正率二十萬大軍猛攻齊國即墨。聞聽魏國一日除名、十九萬諸侯聯軍望風而逃，樂毅深懼我軍順濟水東下，截斷燕軍歸路。”
孫臏頓了頓，手指順著字跡往下滑：
“兼之燕王偏聽齊國反間讒言，三日內連發三道金牌，嚴詞斥責樂毅擁兵自重、攻取緩慢。樂毅已於昨日下令全軍停止攻城，自即墨城下後撤三十里掘壕自守，燕齊戰局徹底僵死！”
話音落下，大殿內響起一陣鬨笑。
嬴華拍著胸前沾滿乾涸血跡的護心鏡，嗓門震得殿梁嗡嗡作響：
“什麼狗屁名將樂毅！連咱們的照面都沒打過，光聽見大梁這邊的炮響，褲襠就先溼了！早知這廝如此膽小，末將昨日便該領三千鐵騎殺過去，直接拿麻繩把他捆回來給國師牽馬！”
“樂毅不是怕死，他是怕燕王在背後捅刀子，更怕咱們搶了他的果實。”
林絕捏碎第二枚銅管的火漆，抽出絹帛掃了一遍，隨手將其拍在案几上：
“至於齊國，你們也不必惦記了。”
殿內眾將笑聲稍斂，紛紛豎起耳朵。
林絕端起案上的溫水潤了潤嗓子，語調平淡：
“齊王田地逃往莒城途中，因索要糧草未果，當眾鞭撻楚國援將淖齒。當日夜裡，淖齒帶兵衝入行轅，用粗鐵鏈穿透齊王鎖骨吊在房樑上，生生抽掉兩條腳筋，熬了整整一夜，活活疼死了。”
聽到一國之君落得如此悽慘下場，幾名出身關中的老將脖子一縮。
“齊國七十餘城丟得只剩莒和即墨兩座孤城。齊國宗室昨日在莒城匆忙擁立了年幼的世子法章為新王，靠著田單在即墨城裡綁火牛苟延殘喘。”
林絕手指敲了敲案几：
“如今的齊國，百年府庫被燕人搬空，青壯主力盡喪。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東王，徹底廢了。”
三川郡守嬴疾撫掌長嘆，躬身一揖到地：
“國師半年前在章臺宮便斷言，齊國貪虐無道，燕國若是強吞必定崩碎滿嘴牙。如今齊王橫死，樂毅止步，燕齊兩國在山東之地流盡最後一滴血，與國師所料分毫不差！”
國尉公孫衍往前跨出半步，抱拳振聲開口：
“燕齊兩敗俱傷，十年內休想恢復元氣；楚國昭陽昨日又被咱們三十尊大炮嚇退十里，早已喪膽！如此一來，整個山東之地豈不是再無一合之敵？只不知這第三封密報，寫的又是北邊趙國何事？”
所有人的腦袋再次轉向林絕手裡最後一枚插著三根紅翎的銅管。
林絕並沒有急著去摳封口火漆，而是低頭看向還單膝跪在丹墀下的景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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