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仙台下，風沙驟停。
那名渾身浴血的黑冰臺密探趴在黃土裡，雙手高舉染血的青銅木牌，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官道上格外刺耳。
林絕臉上的淡笑斂去。
他一步跨下石階，單手撈起木牌，看都沒看身後僵在原地的秦王嬴駟，轉身衝著神機營陣列厲喝：
“嬴華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嬴華翻身下馬，甲葉鏗鏘作響。
“三萬神機營主力即刻駐紮函谷關外，三十門膛線炮、兩百具抓鉤炮原地封存！沒有本國師手令，任何人不得踏入大營半步，違令者斬！”
林絕話音斬釘截鐵，轉頭掃過迎仙台後方的一眾咸陽宿衛將領。
幾名宿衛統領脖子一縮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“國師……”
嬴駟維持著側身相邀的姿勢，懸在半空的右手收回，攏進寬大的玄黑袖袍中，嗓音發緊：
“商君舊傷復發，寡人亦是心痛。不如國師先隨寡人回章臺宮換身乾淨衣裳，寡人即刻調集太醫署所有御醫，與國師同赴商於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林絕直接打斷了嬴駟。
他解下肩頭沾滿硝煙的黑色披風，隨手扔給親衛，翻身跨上烏騅馬：
“太醫署若是管用，衛鞅便不會等到今日。御宴留給滿朝諸公喝吧，臣去送老友最後一程。”
林絕雙腿一夾馬腹，扯緊韁繩：
“景監，帶三百黑冰臺鐵騎隨我走！”
啪！
馬鞭破空脆響。
烏騅馬長嘶一聲，直接越過秦王儀仗的赤金華蓋，領著三百精騎捲起漫天黃塵，絕塵向南奔去。
黃土飛揚，撲了迎仙台上眾臣滿頭滿臉。
中車府令捂著鼻子咳了兩聲，湊到嬴駟身側，壓低嗓音：
“大王，國師當著十萬軍民的面駁了您的御駕之邀，連半句告罪都無，這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嬴駟望著南面官道上逐漸遠去的黑點，面上不見半分怒容，反倒長嘆一聲，轉身面向百官：
“國師與商君情同手足，驟聞噩耗，心急也是常情。傳寡人旨意，取消章臺宮慶功宴。備輕車快馬，寡人也要去商於，親自探望我大秦的左庶長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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