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秋蹲在灘塗上,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窯的樣子,一邊畫一邊說:“這窯跟燒石灰的窯不一樣。燒石灰的窯,八九百度就夠了,咱們這窯,得燒到一千三四百度。普通石頭壘的窯撐不住這個溫度,燒著燒著就裂了。”
疤臉蹲在旁邊,拿手撓了撓後腦勺:“那咋整?”
林硯秋拿樹枝頭點了點地上畫的圈:“裡頭得用耐火的東西襯。我琢磨著,兩層。外層用大塊石頭壘,厚一點,撐住架子。
裡頭這層,用黏土摻上碎稻草,糊厚厚的一層。黏土燒過之後會變硬,稻草燒沒了留下小孔,熱氣從孔裡走,不容易裂。”
吳師傅正蹲在旁邊聽,這時候插了一嘴:“林大人,老朽燒了四十年石灰,窯也搭過不少。黏土摻稻草糊內壁,這個法子倒是見過。可一千三四百度,老朽沒見過哪座窯扛得住。”
林硯秋說:“所以得試。先搭一座小的,燒一爐看看。要是撐住了,就加高加大。要是裂了,再想辦法。”
疤臉站起來拍了拍手:“那還等什麼?搭吧。”
說幹就幹。
十幾個民夫搬石頭的搬石頭,和泥的和泥。
外層的石頭用的是河邊撿的大塊卵石,壘了三層,底下一層最厚,往上收口。
林硯秋在旁邊盯著,一會兒喊“這塊擱左邊”,一會兒喊“那個縫再塞塊小的”。
壘到一半,出事了。
窯壁壘到一人多高的時候,底下的卵石撐不住了,嘩啦一聲塌了半邊。
幸好跑得快,沒砸著人。
疤臉蹲在塌了的石堆跟前,拿腳踢了踢:“這石頭太光了,壘上去打滑。一加高就撐不住。”
林硯秋圍著塌了的窯轉了兩圈,蹲下來拿手扒拉了幾下石頭:“石頭太光,縫隙裡塞的泥不夠,撐不住。這樣,石頭跟石頭之間拿黏土填實了,別光塞碎石子。再一個,底下那層再寬一些,往上收口收慢一點,別收太急。”
疤臉把袖子一擼:“再來。”
第二回壘到一人半高,又塌了。
這回是頂上的石頭滾下來,差點砸著吳師傅的腳。
老頭跳開一步,拍了拍胸口:“好傢伙,老朽這腳要是被砸了,往後就得拄著柺杖燒石灰了。”
林硯秋蹲在石堆旁邊,咬著嘴唇想了半天。
他心想著:光靠石頭壘,撐不住。
得換個法子。
他忽然想起以前在書裡看過,有人燒炭用泥糊的窯,不用石頭壘,拿木樁子扎個架子,裡外糊泥,燒完了把灰掏出來,架子再接著用。
他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架子:“不壘石頭了。拿粗木頭扎個圓筒架子,裡頭外頭都糊泥,糊厚一點,曬乾了把木頭抽出來,就是個泥窯。”
吳師傅湊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圖,老花鏡滑到鼻尖上:“泥糊的窯?老朽倒是見過燒炭的拿泥糊窯,可那都是小窯,一人來高。這麼大的,糊得住嗎?”
林硯秋說:“糊兩層。裡頭一層拿細泥摻稻草,外頭一層拿粗泥摻碎稻草,糊完了拿火慢慢烤乾。烤乾之後,裡頭的稻草燒沒了,全是小孔,熱氣走得勻,不聚在一處,不容易裂。”
疤臉在旁邊聽著,拿手比劃了一下:“那得多粗的木頭?咱們上哪兒弄去?”
”。了空就窯,來出掏,炭燒頭木,烤一燒火拿了完糊。泥糊頭外,筒圓紮子繩拿,幾十砍。行就的膊胳,樹柳有邊河“:說秋硯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