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門響，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。劉致遠先認出了門口站著的人，愣了一瞬，隨即小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，從地毯上一骨碌爬起來，邁著小短腿朝門口衝過去：“爸爸！爸爸回來了！”
劉清妍跟在他後面，也跑了過來，嘴裡喊著：“大伯！大伯回來了！”
劉禹衡彎腰蹲下來，伸開胳膊把兩個小傢伙一起攏進懷裡，伸手在他們腦袋上各揉了一下：“嗯，爸爸回來了。你倆在家乖不乖？”
劉致遠使勁點了點頭，仰著小臉說“乖”，劉清妍也跟著點頭，聲音脆生生的。
劉禹衡笑著鬆開兩人，拍了拍他們的小肩膀，說：“行了，去玩吧。”兩個小傢伙又跑回了地毯上，接著追他們的。
劉禹衡站起來，走到沙發旁邊，先看了姚清婉一眼，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到她臉上，語氣放輕了：“這段時間怎麼樣？身體還吃得消吧？”
姚清婉放下手裡的針線，抬起頭來朝他笑了笑，臉上的表情很平和：“一切都好。孩子乖得很，不怎麼鬧人，娘在這邊幫著做飯看孩子，我什麼心都不用操。就是晚上睡覺翻身費點勁，別的沒什麼。”她說著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瘦了，這趟下去沒吃好？”
劉禹衡擺了擺手，在沙發旁邊坐下來：“吃得好，就是路上跑得多。不礙事。”
“禹衡，吃飯了沒有？家裡還有面，我給你下一碗？”
劉禹衡點了點頭，答應得很乾脆：“行，娘，下碗麵吧，還真有點餓了。”
王秀禾應了一聲，進了廚房。灶臺上的火很快亮了起來，鍋碗碰撞的聲響從廚房那邊傳過來。
姚清婉把手裡的針線擱下來，往劉禹衡這邊側了側身子，問了一句：“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劉禹衡靠在沙發背上，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扶手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回到家之後才有的鬆弛：“下午到的，先回部裡處理了一些事。這一個月積下來的檔案堆了一桌子，兩個副部長也等著彙報，一忙就忙到這會兒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王秀禾端著一碗麵從廚房裡出來了，熱氣騰騰的，面上臥了一個荷包蛋，旁邊還擱了幾片青菜，看著就讓人有食慾。她把碗放在劉禹衡面前的茶几上，又把筷子遞過去：“快吃吧，趁熱。”
劉禹衡接過筷子，端起碗來吃了一口。面是手擀的，寬窄不勻，一看就是王秀禾自己擀的，嚼著筋道。他吃了幾口，王秀禾在旁邊坐下來，看著他吃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禹衡，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。四合院那邊，賈東旭沒了。”
劉禹衡正往嘴裡送面的筷子停了一下，抬起頭來看著王秀禾，臉上的表情愣了一下：“沒了？怎麼回事？”
王秀禾把那天的事揀要緊的說了一遍：“聽二和說，好像是賈東旭那天喝了酒，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人還迷迷瞪瞪的，在車床前面幹活，一不小心就被捲到機器裡去了。車間裡當時就亂了，人抬出來的時候半截身子都塌了，送到協和醫院搶救了幾個小時，沒救回來。”
劉禹衡把筷子放下來，端著碗坐在那兒，沉默了幾秒。賈東旭。這個名字在他心裡轉了一圈。
原劇裡賈東旭就是出事故沒的，可具體是哪一年、哪一天，他記不清了，也沒法一直盯著。他這些年忙成什麼樣，自己心裡清楚，部裡的工作一攤接一攤，哪有工夫去操心四合院裡一個賈東旭的死活。可乍一聽到這個訊息，心裡還是沉了一下。
他又想起那些年在戰場上倒下的戰友，一個一個的，有些名字到現在還記得，有些已經模糊了。
仗打了十幾年，死人見得多了，心腸早就硬了。
一個賈東旭，一個四合院裡跟他沒什麼深交的鄰居，也就夠讓他感慨一下罷了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碗端起來又吃了一口，才問了一句：“軋鋼廠那邊怎麼賠償的？”
王秀禾把情況說了：“說是讓秦淮茹生完孩子之後去接班，還給了五百塊錢的撫卹金。這都是老易跟李副廠長談的，聽說賈張氏一開始張口要了兩千，被李副廠長當場給否了，後來老易上去勸了勸，才定在五百。”
劉禹衡聽完，點了點頭。五百塊錢，再加一個接班的名額，擱在這個年月，這個賠償水平也算可以了。他沒再多問，低頭把碗裡剩下的面三兩口吃完了，把碗放下來，朝地毯上還在追著跑的劉致遠和劉清妍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你們兩個，該睡覺了。明天還得早起呢。”
劉致遠跑得正高興，聽到這話嘴撅了一下，被劉禹衡看了一眼，乖乖地站住了。劉清妍也跟著停下來，兩個小傢伙被王秀禾領著上樓去了。
劉禹衡扶著姚清婉慢慢上了樓，進了臥室。姚清婉肚子大了，步子邁得慢，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，另一隻手搭在劉禹衡胳膊上，一步一歇地走完了十幾級臺階。
進了房間，劉禹衡讓她在床邊坐下來，又彎腰幫她把拖鞋擺正，才轉身去了衛生間洗漱。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，他出來的時候頭髮上還帶著水汽，人也鬆快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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