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元沉默了半晌，突然把手裡的搪瓷杯砸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“不行，絕不能讓弟兄們幹那種事。咱們川軍出來，就是奔著打鬼子去的，不是來當土匪的。
要是弟兄們真搶了老百姓的糧食，那不是給咱們川人丟臉嗎？到時候輿論會怎麼說我們？金陵的那些報紙會怎麼編排咱們川軍？”
李樹山嘆了口氣：“那怎麼辦？皇帝還不差餓兵呢，弟兄們的肚子不能不管啊。”
方元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面那群縮在土牆根底下的士兵。
“我明天再去長官部跑一趟。”他咬著牙說，“我就不信了，咱們川軍流血又流汗，他們敢看著不管。”
“要是再不管，我就帶著弟兄們去找那個叫陸辭的。”
參謀長愣了一下：“陸辭？第99軍的陸辭？”
方元點了點頭：“對。聽說這陸辭是個仗義的人。他的部隊在原平全殲了鬼子一個旅團，立了大功，長官部和中央軍都給他面子。”
“我要是實在沒辦法了，就去求他。”
“求他？”李樹山有些猶豫，“方哥，咱們跟那陸辭素昧平生，他憑什麼幫咱們？”
方元轉過身，拍了拍參謀長的肩膀：“樹山，你不懂。這世道，有些時候面子不值錢，可良心值錢。”
“咱們川軍是來打鬼子的，不是來討飯的。可要是實在沒路走了，求人也不丟人，總比讓弟兄們餓死強。”
參謀長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方元重新坐回矮凳上，端起那半杯剩下的高粱酒，又一口悶下去。
“咱們出川……”他看著洞頂漏進來的風，喃喃道，“就一個念頭，打鬼子，打他孃的鬼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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榆次城外的東南方向，第99軍的主力部隊正在這裡休整。
跟西北角那寒酸的川軍駐地比起來，這邊的氣氛完全是另一個樣。
各師的駐地內，上百口行軍大鐵鍋一字排開，灶膛裡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，火光映得整個營地都暖烘烘的。
鑑於全軍剛剛打了一場全殲鬼子一個主力旅團的驚天大勝仗，陸辭一到駐地，大手一揮，直接下達了全軍改善伙食、連吃兩天大席的命令。
結合系統空間裡原本積攢的肉類庫存，再加上衛俊如那邊慷慨撥發過來的兩百頭大肥豬、幾萬斤白麵和大量當地採購的新鮮蔬菜，炊事員們徹底放開了手腳。
一半的大鍋裡，是切得巴掌大小、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塊，正和脆生生的大白菜、寬粉條子一起在濃湯裡咕嘟咕嘟翻滾，燉得滿營地都是濃郁的肉香味。
另一半的鍋裡，則是把一盒盒牛肉罐頭全部撬開倒進去，混合著削了皮的大土豆塊，燜得爛熟起沙。
白花花的大白麵饅頭更是管夠，一籠籠端上來，掀開籠屜蓋子，白色的水蒸氣能竄起老高。
陸辭則是手裡拿著個搪瓷碗，不斷到各師各團的駐地去蹭飯，順便視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