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看看吧，晉陽城裡那位閻長官，剛給咱們發來的嘉獎兼作戰指令。”
陸辭拿著那份剛剛譯出來的電報，看完之後，隨手扔在了彈藥箱拼成的桌面上，氣笑了：
“異想天開啊，上面這是生怕咱們活的太好了。”
副軍長王守義拿起電報紙掃了一眼，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：
“長官部命令我第99軍趁柏井鎮大捷之威，全軍立刻向東發起全面反攻，限期三日內一舉奪回舊關天險，將日軍第20師團和109師團徹底趕回石門？”
旁邊的獨立旅旅長方元剛打贏了一仗，這會兒正處在興頭上，摸了摸下巴說道：
“軍座，小鬼子的第77聯隊已經被咱們打廢了。按照空中偵察的說法，川岸文三郎嚇得往東縮了二十多里地。咱們要是趁熱打鐵壓上去，說不定還真能把舊關給搶回來？”
新2師副師長張慶餘也跟著點了點頭，覺得這時候順勢掩殺過去挺痛快。
陸辭站起身，拿起竹竿點在牆上的晉東地形圖上，搖了搖頭：
“搶回舊關？當鬼子是傻子嗎？”
他用竹竿在舊關和娘子關之間的山脈上重重劃了一道：
“無論是晉陽城裡那位，還是金陵城裡的不少大人物，現在腦子裡全都鑽進了牛角尖。
他們要麼做著速勝的美夢，總覺得靠著一兩場勝仗就能畢其功於一役，把小鬼子直接擋在國門之外；要麼一打敗仗就徹底慌了神，覺得大夏完了，乾脆準備投降當漢奸。
他們心裡頭根本就沒有拿空間換時間、跟小鬼子打長期消耗戰的念頭，所以看到咱們吃掉了第77聯隊，腦子一熱就下令讓咱們去反攻奪關。”
屋裡的將領們安靜了下來，順著竹竿看向地圖。
陸辭指著舊關一帶密集的等高線，一條條給眾人算起了細賬：
“咱們先看眼前的地形和敵情。
之前咱們能痛快吃掉第77聯隊，是因為敵人的聯隊長犯蠢孤軍深入，鑽進了咱們預設的口袋裡。
可現在呢？
根據空中偵察，第20師團的主力已經退回了舊關，攻打娘子關的日軍第109師團也抽調了主力向舊關靠攏。
兩個師團抱成了一團，加起來還有三萬多頭鬼子。
舊關和娘子關周圍全是一夫當關的太行山絕壁峽谷，道路狹窄得連兩輛卡車並排走都費勁。
咱們一旦脫離現在的陣地往東仰攻，手裡的重型坦克和裝甲車根本展不開，只能讓步兵順著山溝往上爬，拿弟兄們的血肉之軀去硬啃鬼子三萬多人的交叉火網。
就算最後咱們拼掉大量家底把舊關啃下來了，得花多少天？得填進去多少條人命？”
趙興邦作為主力新編第7師的師長，聽到這裡已經意識到了兇險，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：
“確實，山地仰攻兩個抱團的日軍師團，即便我們有裝甲優勢和空中優勢，傷亡也絕對小不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