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您說歐陽菁是達康同志的前妻，這個我也認。可歐陽菁在銀行收了兩百萬好處費，那些貸款批了幾年？”
“達康同志跟她分居多年不假，可離婚手續什麼時候辦的？歐陽菁被抓之後辦的。”
“分居多年不離婚，歐陽菁在外面收錢，達康同志說不知道，那好，我信他不知道。可分居多年不離婚這件事本身，在組織上叫什麼？”
“叫婚姻狀況長期異常，叫個人重大事項報告不實。”
“達康同志每年填個人事項報告的時候，婚姻狀況那一欄填的是什麼？填的是已婚。可他跟歐陽菁分居多年，這個已婚兩個字，是實的還是虛的？”
李達康的臉色變了。
個人重大事項報告這件事，他從來沒想過會被人在常委會上翻出來。
他每年填報告的時候，婚姻狀況那欄隨手寫個已婚就交上去了，從來沒想過這個已婚兩個字跟實際狀況之間差了多遠。
“您說大風廠是山水集團做的局，這個我還是認，可山水集團做局拿地，走的什麼程式？走的京州市中院的判決。”
“京州市中院判山水集團勝訴，判大風廠股權歸山水集團，這個判決是誰籤的字？是陳清泉。”
“陳清泉是誰的人？是高育良同志的前秘書。”
“高育良同志分管政法，陳清泉在中院當副院長，這個鏈條擺在這兒，您說大風廠是山水集團做的局，那這個局是誰給開的綠燈？”
沙瑞金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沈如晦這一刀捅得太深了。它把大風廠的局從山水集團往上扯，扯到了陳清泉，扯到了高育良，扯到了整個政法系統。
這個鏈條一旦成立，李達康那點失察之責反倒成了最輕的。
“沙書記，您說達康同志的問題是次要的，我不否認。可次要的問題也是問題，次要的問題不查，早晚變成主要的問題。”
“丁義珍是次要問題的時候沒人查，後來成了主要問題，跑了。”
“歐陽菁是次要問題的時候沒人查，後來成了主要問題，抓了。”
“大風廠是次要問題的時候沒人查，後來成了主要問題，差點炸了。”
“沙書記，您那個‘次要問題’四個字，在漢東這些年，害了多少人？”
沙瑞金被這話堵了一下。
可他到底是省委書記，很快就找到了反擊的角度。
“如晦同志，你說次要問題不查會變成主要問題，這個道理我同意。可查次要問題也要講方式方法。”
“你今天把達康同志跟趙立春的關係翻出來，把歐陽菁的事翻出來，把大風廠的事翻出來。你翻完了，達康同志在常委會上的威信還剩多少？你讓京州的幹部怎麼看他？你讓他以後怎麼帶隊伍？”
沈如晦表態：“沙書記，您問達康同志以後怎麼帶隊伍，那我問您——丁義珍跑了之後，達康同志是怎麼帶隊伍的？歐陽菁抓了之後，達康同志是怎麼帶隊伍的？大風廠差點炸了之後，達康同志是怎麼帶隊伍的？”
“他做了三次檢討，每一次都說‘我負有領導責任’，檢討完了該幹嘛幹嘛。”
“京州的幹部看著他做檢討，做完檢討照樣當他的市委書記，照樣拍桌子罵人，照樣搞一言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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