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連城回到區裡，把這兩件事分別交代了下去。
區住建局那邊，他讓老吳每週五報一次人才公寓的施工進度，照片加文字，不能光報文字。
獨立委員那邊，他跟方所長見了一面，把報告的要求說清楚了——不用寫長，一頁紙就夠，重點寫基金投的專案進展怎麼樣、有沒有該退沒退的、漢江創投在決策會上有沒有推一些明顯不靠譜的專案。
方所長應得很痛快，說在社科院幹了這麼多年，給政府做評估報告是家常便飯，這個活他接得住。
李達康知道孫連城去市規劃局上了會，是從市規劃局局長老鄭那裡聽說的。
老鄭在電話裡說，光明區的方案上市規委會通過了，孫連城親自去的，沒發言，坐在後排聽完了全程。
李達康在電話裡嗯了一聲，掛了之後坐在辦公室裡想了好一會兒。
孫連城去規委會不發言，這個姿態比發言更讓李達康不舒服——發言是來爭的，不發言是來看的，看什麼？
看規委會的委員們買不買他的賬。
委員們買了，方案通過了，說明孫連城在規委會那邊說得上話。
一個區委書記，在市裡的規委會上說得出話，這本身就不正常。
李達康把趙東來叫來問了一句：“光明區那個商業業態調整方案，規委會透過之前，跟市裡報過沒有？”
趙東來翻了翻材料：“報過，市規劃局說方案調整的理由充分，建議上會。規委會那邊也是按程式走的。”
“程式是程式，可孫連城一個區委書記，跑去規委會坐著聽會，這算什麼？”
趙東來沒有接話。
李達康這話問得沒道理——規委會開會，區裡分管規劃的副區長或者規劃分局局長去聽會是常規操作，區委書記親自去雖然少見，可也挑不出毛病。
李達康心裡不痛快，趙東來看得出來，可這話他不能接。
李達康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，忽然停住了：“東來，光明區那個產業引導基金，第一筆投資簽了沒有？”
“簽了，八百萬，投給了一家做工業軟體的企業。”
“八百萬，投給一家民營小企業。孫連城倒是大方。”
趙東來聽出了這話裡的酸味，沒有接茬。
李達康又走了兩圈，然後坐下來，拿起電話撥通了市財政局局長老錢的號碼：“老錢，光明區產業引導基金市財政那一千萬配套，走的是哪個盤子？”
老錢在那頭翻了翻賬本：“李書記，走的是市產業發展專項資金，年初預算裡沒有這一項，是從預備費裡調的。”
“預備費調了多少？”
“一千萬。”
李達康把電話掛了，靠在椅背上，心裡那股火又往上拱了一截。
預備費是市財政的應急錢，年初預算裡沒有安排的支出才從預備費裡調。
光明區那個產業引導基金，市裡一分錢預算沒安排，孫連城繞過市財政局直接報省政府，傅安邦批了省裡的配套，市財政的一千萬配套就成了硬性支出，不走預備費走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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