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沒有在這片土地上活過。”
“他們不知道武鄉人說‘切飯’，不知道劈柴要用右手，不知道千層底的鞋穿三個月腳後跟會磨出一個窩。”
“這些東西，是你們的，不是他們的。”
棚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打穀場的聲音。
趙大娘坐在方桌後面，手裡的鞋底不納了，抬著頭看著蘇哲，眼眶有點紅。
蘇哲把紙條摺好，放回口袋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每個村選出三到五個眼尖的老人，組成‘甄別小組’。所有進村的陌生人，先過甄別小組這一關。”
“甄別小組說沒問題的，放行。說有問題的，扣人，報民兵哨所，哨所報楊村。”
“發現一個特務，獎精鹽十斤、布匹五尺。”
前排的民兵隊長們互相看了看，眼睛都亮了。
十斤精鹽，夠一家人吃半年。
五尺布匹，夠做兩件新衣裳。
“散會。”蘇哲說完，轉身走出棚子。
孔捷跟了上來。
“政委，這個甄別小組的主意好。”孔捷的旱菸杆在嘴裡轉了一圈，“可十七個村的老人加起來也就幾十號人，根據地外圍三十里範圍那麼大，能盯得過來嗎？”
“盯不過來就加人。”蘇哲的腳步沒停，“每個村的甄別小組不光自己查，還要教村裡的婦女和半大孩子一起查。一個村五個老人不夠，加上婦女和孩子，就是五十個。十七個村，就是八百多雙眼睛。”
“八百多雙眼睛盯著根據地的每一條路、每一個村口、每一戶人家。”
“五十個特務想混進來，得先過這八百多雙眼睛的關。”
孔捷咬著旱菸杆，想了想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。我今天就把甄別小組的名單定下來，明天讓各村開始運轉。”
他快步走向打穀場的另一頭，去找各村的民兵隊長交代任務。
蘇哲站在打穀場邊上，望著棚子里正三三兩兩散去的人群。
趙大娘被幾個老太太圍著，嘰嘰喳喳地聊著什麼，手裡的鞋底又開始納了。
蘇哲看了一會兒，轉身朝指揮所走去。
走到半路，李雲龍從旁邊的土路上竄了出來。
“老蘇！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大孤鎮方向來了三個賣皮貨的，說是從張家口過來的，一營的哨卡把人攔下了。”李雲龍的嗓門壓得很低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，“大彪說其中一個人的手上繭子不對，讓我問你怎麼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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