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知道武鄉人怎麼說話，知道劈柴應該用哪隻手，知道走了三個月路的鞋底應該磨成什麼樣。”
“這些東西，是我們訓練不出來的。”
作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佐佐木的嘴張了張，沒有說話。
巖松義雄走回桌前，拿起鉛筆。
“所以，第二批滲透不能再用同樣的方式。”
他在態勢圖上畫了一條新的線。
“第一批人的問題在哪？在於他們是外來的。不管偽裝得多好，他們不是本地人，口音、習慣、手上的繭子，總有破綻。”
“那如果派進去的人，本身就是本地人呢？”
佐佐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司令官閣下是說……”
“從晉西北本地招募。”巖松義雄的鉛筆在態勢圖上畫了一個圈，“逃難到太原的晉西北難民裡，有不少是從獨立團根據地附近的村莊出來的。他們的口音是真的，手上的繭子是真的，對當地的風土人情瞭如指掌。”
“從這些人裡挑選合適的，經過簡單訓練，以‘返鄉’的名義送回去。”
“他們不帶任何裝置，不畫地圖，不拍照片。只用眼睛看，用腦子記。看完記完，找個藉口離開村子，走到根據地外圍的預設聯絡點，口頭彙報。”
“聯絡點的人把資訊記下來，再轉送到太原。”
“整個過程，沒有電波，沒有紙片，沒有任何物證。”
“蘇哲的老太太能查出外來人，但她查不出回家的鄰居。”
佐佐木慢慢點了點頭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從難民中招募本地人，利用他們的真實身份作為掩護。”
“不光是掩護。”巖松義雄放下鉛筆，“這些人回到村子裡，鄰居認識他們，親戚信任他們，他們能接觸到外來特工永遠接觸不到的核心資訊。”
“比如兵工廠的確切位置，比如蘇哲的指揮所在哪個山洞，比如獨立團的彈藥庫藏在哪條溝裡。”
巖松義雄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太原城。
“佐佐木，去難民收容所挑人。條件有三個。”
“第一，必須是晉西北本地人，最好是獨立團根據地附近村莊的。”
“第二，必須有返鄉的合理理由——找家人、回老宅、投親靠友都行。”
“第三，必須有弱點。”
佐佐木抬起頭。
“弱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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