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低笑一聲，收緊摟在她腰間的手臂，狠狠吻了回去，隨後緩緩向下。
頂噴的水嘩嘩地流，水花四濺，霧氣蒸騰，玻璃門上蒙了厚厚一層白。
後來邊上的花灑不知被誰碰歪了，水柱斜斜地澆在瓷磚上，騰起更大的霧。
一室旖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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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邊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昏暗的光線裡，兩個人相擁而眠，睡得又沉又香。
而山的另一邊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吳峫四個人連滾帶爬地鑽出樹林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活像剛從灶膛裡爬出來。
潘子傷得最重，人已經半昏迷了，一路的血滴在落葉上。
幾人拼著最後一口氣，輪流揹著他，把他抬進了山下的衛生所，一進門就喊：“醫生！救人！”
赤腳醫生一看人被抬進來，趕緊洗手接人，一邊處理一邊唸叨：
“這是讓什麼咬的？怎麼成這樣了？……你們幾個是幹啥的？”
沒人有勁兒答話。
看著潘子被推進裡間，白色的門簾落下，剩下的三個人再也撐不住了，東倒西歪地在衛生所的長凳子上一坐。
腦袋一歪，齊齊昏睡過去。
累到極致的人，是一個夢都沒有的。
衛生所裡進進出出，護士拿了毯子給他們蓋上，三個人都沒醒，鼾聲此起彼伏。
到了中午，日頭曬進了走廊，護士挨個把他們搖醒：“喂，喂，醒醒——”
三人一個激靈坐起來，第一反應就是往門簾那邊看。
“別急別急，”護士趕緊說，“那位同志的傷口清洗過了，繃帶也換了，打了消炎針，暫時沒危險了。
就是失血有點多，要是後半夜情況有變，我們就送他去濟南的大醫院。”
三個人長長鬆了一口氣，一屁股坐回凳子上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緩過勁來，付過錢後，相互攙著回到招待所。
狠狠洗了個澡，把一身泥臭血腥味衝乾淨，往床上一倒，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吳峫再醒來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。
窗縫裡透進來的天光白晃晃的，他盯著房梁發了會兒呆，才想起昨天，不，前天，發生的一切。
血屍、九頭蛇柏、青眼狐屍、屍蟞潮，跟做了場連環噩夢似的。
他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，下樓胡亂吃了早飯，又跑了一趟衛生所打探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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