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梔拿著茶杯的手停了一拍。
她沒接話，把茶杯放下，說：“方叔。專案上的事，咱們按規矩來。私下的事，慢慢再說。”
方閆點了點頭，沒再往下說。
他把材料重新收好，站起來，說：“那我先回去。明天韓總走，我去送送。
後天開始，我按這個時間表推進。有什麼變動，我隨時跟您彙報。”
韓梔站起來，說：“方叔辛苦了。”
方閆走到門口，簾子掀了一半，又回過頭來，說：
“梔小姐。您那書店，我上回去海城出差，進去轉了一圈。做得真好。”
韓梔說：“謝謝方叔。”方叔笑了一下，掀簾子走了。
韓梔在茶館裡又坐了一會兒，把方叔留下的材料重新翻了一遍。
她把時間節點和對接人記在本子上，又在幾個需要她拿主意的環節旁邊畫了圈。
她合上本子，靠在卡座的椅背上，看著窗外老居民區裡那幾棵梧桐樹。
方閆這個人，跟她記憶裡差不多。辦事穩妥，心思細膩，對韓家衷心耿耿。
韓遠山把他派過來，確實是用心了。
韓遠山走之前那天晚上，把方叔叫到了酒店房間。
商務套間，茶几上攤著專案的幾份檔案。
韓遠山靠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，臉色比來海城那天疲憊了些。
半個月跑下來，專案該對接的都對接了，該鋪的路也鋪了，但他心裡還有一件事沒落地。
方閆坐在他對面，等了一會兒，見他沒開口，也沒催。
兩個人認識三十多年了，從韓遠山剛接手韓家生意那會兒，方閆就跟著他。
那時候方閆二十出頭，韓遠山也才二十多。
風裡雨裡跑過，難的時候一起扛過，三十多年下來，早就不是上下級那點情分了。
韓遠山把杯子放下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看著老方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些：
“老方。海城這個專案，在集團裡不算什麼大體量。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來盯著。”
方閆點了點頭，沒接話。
韓遠山說：“梔梔那丫頭在。這個專案，一半是為了集團往後發展，一半是為了她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，像是在琢磨後面的話怎麼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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