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梔從茶樓出來，沒有直接回梧桐巷。
她開著車在城裡繞了一段，把車停在人民路路邊，熄了火，坐在駕駛座上沒動。
方閆今天給她的那份表，她翻了兩遍。
表上列的是專案流程，土地、環評、施工許可，一環扣一環，看著規整。
可她心裡清楚，規整的東西都是擺在檯面上的。
檯面底下壓著的東西，方閆一個字沒提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把方閆今天說的每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他提了施工方，提了運營團隊，提了土地和環評的流程。
可他沒提材料供應商，沒提裝置供應商。
也沒提那些在專案還沒落地之前就已經透過各種關係遞過話、打過招呼、想往裡塞人的各路神仙。
這些人在韓家的盤子裡紮根多年，有些是韓遠山的老關係，有些是林婉清那邊的人。
她離開韓家好幾年了，這些人她大多不認識了。可她得知道他們是誰，在哪兒，想幹什麼。
她發動車子，回了梧桐巷。
沈讓還沒回來。
她進了書房，把方閆給的那份表攤在桌上，又翻出一張白紙，在上面畫了幾個圈。
第一個圈寫“韓氏直系”，第二個圈寫“林系關聯”，第三個圈寫“外部配套”。
她在三個圈之間畫了幾條線，把今天方閆提到的那幾個名字填進去。
填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了看，紙上的圈和線還是太粗。
她缺的是細節，缺的是那些名字背後的關係、利益、立場。
她掏出手機給秦川發了條訊息：“師兄，幫我查幾個人。韓氏集團內部的，一會名單我發你。”
秦川回得很快：“哪幾個？”
韓梔把名單上幾個重要崗位的人名發過去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還有，韓氏這兩年跟林婉清那邊走得近的人，能查到多少算多少。”
秦川過了幾分鐘才回：“你這是要動韓家的盤子？瘋了？”
韓梔說：“我好好的以卵擊石，活得不耐煩了？我接手了個韓氏專案，我得知道誰站在哪邊。”
秦川說：“行。我讓人去摸摸。不過韓氏內部的東西不好查，得從外圍迂迴。”
韓梔說：“不急。慢慢來。”
韓梔把手機放下，去了院子裡的藤椅上靠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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