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徽音不接話。
她淨了手，用帕子拭乾，然後攤開手掌，一雙點漆般的眼眸，靜靜看著她。
意思很簡單，要她伸手。
小蠻沉默片刻，終究走上前坐下，將手腕輕輕放到她掌心。
兩隻手腕塗完，謝徽音又檢查了一番，用乾淨棉布裹了一層。
做完這些，她起身將藥盒收好，去裡間換了寢衣。
小蠻本已鬆了口氣，在榻上躺下了，聽到腳步聲，又撐起身子去看。
謝徽音吹熄了案上的燈，那張清俊的臉龐隱入黑暗中，存在感卻愈發清晰強烈。
小蠻能聽到她解開外袍的聲音。
……不要。
她似乎散了發，在榻邊略一駐足。
不要。
而後掀開外側被角，躺了進來。
幻想被打破，謝徽音沒走，打定主意要陪她一起睡覺。
小蠻緊繃的身體如放棄般垮下，她躺在被子裡，一動不動。
“睡吧，你明日還要應試，我睡外頭。”
女子的聲音從身旁傳來，平靜如常，怕她不習慣，語罷，又補充道：
“夜裡若有什麼事，叫我方便，不挨著你，放心吧。”
兩個人中間隔了不到一臂，謝徽音躺下後，被褥間那股清苦的梅香混著溫熱的氣息便漫了過來，小蠻甚至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落在枕上。
她強迫自己閉著眼，難以按捺的悸動卻瞬間漫上來，煎熬得她心神不寧。
這可怖的獨處，在棠姐兒的到來後，得到了緩解。
伴隨廊下忽然出現的腳步聲，門簾被掀開一條縫，一顆小腦袋探進來，頭髮睡得翹起來一縷，懷裡抱著布老虎，黑水銀似的眼睛閃閃發亮。
謝棠站在門口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榻上。
看清來人，謝徽音笑著招手：“棠姐兒，來，來這邊。”
小姑娘抱著布老虎走過來，手腳並用地爬上榻，從謝徽音身上跨過去，精準落進二人中間那一點空隙，然後把自己團好，布老虎往臉側一塞，閉上了眼。
動作一氣呵成，顯然不是第一次。
謝徽音輕笑一聲，側過身，一手支著頭，伸手把小孩蹬到外面的腳丫塞回被裡，又順了順她翹起的發頂。
小蠻偏頭，恰好看見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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