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霖鈴時刻留意著她的神色，見她意動，便殷殷引她步入肆裡。
蜜肆簷下懸掛著陶製蜜甕，底下案臺上則陳列有蜜漬梅、蜜姜、棗栗、餳餌各色蜜食，香甜四溢。
知道她不常來這，謝霖鈴貼心地推薦，開口便是一長串：“蜜漬的梅、姜、棗、栗都裝些，再要兩包餳餌。”
賀驍要掏錢，謝霖鈴身後的圓臉侍男已經搶先付了，笑嘻嘻道：“郎君吃我們家厷子的糖，往後多疼他些便是。”
謝霖鈴耳根一熱，假裝冷臉地斥道：“……多嘴。”
賀驍已將謝霖鈴當作所有物，自然不會彆扭，從那堆蜜脯中，拿起一包塞給那侍男：“請你。”
小圓臉歡天喜地地接了。
見她沒有反駁，花的是自己的錢，謝霖鈴心裡卻甜滋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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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過蜜脯，繼續往長街另一頭逛。
兩人樣貌不俗。謝霖鈴是謝家金尊玉貴養大的厷子，荊釵素衫不掩清容，賀驍容貌更是出塵，往日出門甚至需戴帷帽遮掩容色。
一雙人影並肩而立，郎才男貌，引得沿途路人頻頻側目回望。
起初，謝霖鈴還能享受這種目光，甚至感到虛榮，但時間一長，覺察到看的男子多些，心裡難免氣悶。
兩人行至街口，迎面走來幾位衣著不菲的富家小男郎。
為首的少男見了小蠻，竟看直了眼，腳下慢了半拍，身後人險些撞作一團。
謝霖鈴氣得握拳，又不好發作，只悶聲道：“街上人多，咱們走快些。”
說著拉住她袖口，拐進一旁的書肆。
書肆清淨，隔絕了外頭喧囂。
想到小蠻馬上要去學宮，正好也得置辦些東西，原本還在生氣的謝霖鈴，倒認真替她挑選起來，這片街上都是做學生生意的，能送到棲霞山上。
他替她挑了一套文房四寶，兩部字帖並幾冊經義。
正選著，走到另一片書架前，兩人正撞見、同樣進來買書的趙昀和柳靜燮。
書肆並不寬闊。
四個人，八目相對。
謝霖鈴的身子微僵，自打折桂賽趙昀離開，他都刻意避著他，是以兩人很久都沒再說過話，平日在學宮見到，也是低頭繞行。
此時被他撞見，自己和小蠻待在一起……
然而……想到客舍裡那一吻，以及小蠻的承諾，翻湧難平的心緒瞬間平定。
他下意識往少年身側湊近半步，資態昭然若示。
趙昀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徹底明瞭了什麼，隨即垂下去，規矩打招呼道：“……女郎，霖鈴，巧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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