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盧劭完全是偷換概念，賀驍就不能是寫得滿且答得全對嗎？
沈玹度正要再辯，遊簡已然按捺不住，搶在前頭開口。
“旁的暫且不提，書科監考那樣嚴苛，兩位學吏單獨盯著，盧劭，你敢作一個試試看？”
“我可從頭到尾沒說過她作弊。”盧劭神情自若，面上帶著友善般的笑容。
“我只是說，這件事值得推敲，她僕隸出身，第一次正式大考，便能取得這般佳績，諸位難道不覺得，其中大有可思量之處？”
這是十足的詭辯，機鋒中，暗流湧動，將眾人的猜忌、引向更為險惡的方向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作證。”
眼見遊簡與沈玹度挺身維護，宋瑛胸中熱血翻湧，她漲紅著臉，奮力撥開人群，高舉著手站了出來。
“我就坐在她前面，我可以證明她沒有作弊，臨池時候，助教還親口贊她的字有風骨，我都親耳聽見、親眼看見了！”
“哈——！”
這回不等盧劭開口，其餘人鬨笑起來，“證人來了，誰知道，你和那賀驍是不是串通一氣？”
人群裡也有人喊，“昨日御場上跟在賀驍屁股後面的，也有你吧？你們同那馬僕，倒是感情親厚！”
宋瑛臉色又紅又白，嘴唇不住顫抖，一時語塞，半句話也辯駁不出。
盧劭環顧四周，目光掃過眾人，並不給三人繼續的機會。
“學宮規矩森嚴，考題當堂公示，考卷當場分發，洩題一說，我自然不信。
可前日書試，監視學吏本只有兩人，因為賀驍而加到四人，這些多出來的人，究竟是恪盡職守監考，還是暗中傳遞訊息？
考題雖由吳博士親手擬定，可顧少傅身為學宮講席，又豈能毫不知情？顧少傅甘願出面為賀驍作保，莫非是早早便篤定，她能夠默寫完《說文》言部整整二百六十一字？
……這其中藏著怎樣內情，諸位，誰又能說得清？”
她說話極令人信服，在她的闡述中，人們似乎都能看到，那狡猾的賀驍在考場上，是如何一步步作弊作到上品的了。
“我南朝取士，九品中正，講的是身家清白、教養精微。
反觀賀驍，書算考試那日清晨，便與鎮南王世子鐵鏈同席，出入相伴；得以入讀學宮，靠的是太子薦帖、顧少傅作保。
今日站出來為她說話的，沈氏旁支、遊氏幼子、宋氏女郎，往來糾葛，曖昧難明……此人，人緣未免太過好了些。”
這話沒有一個字是明著罵的，但每個字都往「以色侍人」上引。
人們腦海裡也隨之浮現出少年望若神仙般的俊臉，一時間都在暗暗點頭。
如果光就容止，單論一科，那賀驍大可獨攬上品，傅三郎盧劭都要遜色幾分。
她們是遊沈宋，她們也護賀驍。
她們是盧、傅，她們也罵賀驍。
盧劭看一眼，就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，趕緊扯回話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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