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十三歲生辰到來的時候已經入了冬。
含元殿的柱子上新換了朱漆，冬日的陽光打上去泛著暗紅的光。
百官站得齊整，呼吸都比平日輕。
前一晚中書省發了通知，只說明天朝會一件事，沒說是什麼事。
劉延年湊到楊正清邊上，壓著聲音問他。
“楊相，今日當真？”
楊正清沒回頭。
“你以為攝政王是說空話的人？”
“不是，我是說……這也太快了，昨晚通知今晨就辦？”
“不快。”楊正清把笏板往前端了端，“十餘年了，還不夠慢？”
劉延年不說話了，手在袖子裡攥了攥。
王全站在殿門口清了清嗓子。
“陛下駕到。”
趙瑞從側殿走出來，穿的是大朝會才穿的十二章袞服，冠冕上的珠簾遮了半張臉。
十三歲了，肩膀已經完全撐得起那件厚重的袍服，坐姿端正得像一把插在鞘裡的劍。
楊正清餘光掃了一眼對面的蕭景淵，又收回去。
蕭景淵從群臣之首的位置站出來，手裡捧著一隻錦盒。
他今天穿的也是正服，攝政王的四爪蟒袍，玄底銀紋，但頭上沒戴冠，只用一根玉簪束著發。
走到殿中央站定，錦盒託在胸前。
“臣蕭景淵，有本奏。”
趙瑞的聲音穩得不像十三歲的人。
“奏。”
蕭景淵單膝落地，把錦盒舉過頭頂。
“臣自先帝託孤至今，代掌朝政整十餘年，今陛下聖德天成，朝綱穩固，四海無虞。”
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，不快不慢，像他這十年做每一件事的節奏。
“臣蕭景淵，還政於陛下。自今日起，不再過問朝政。攝政王印及最後一枚兵符，盡歸天子。”
錦盒開啟。
裡面一枚虎頭兵符，一方攝政王大印，並排躺在絳紅的綢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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