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前世那個縮在雪地裡的姑娘。
現在她坐在日頭底下,跟他算她自己掙來的房子。
賀錚看不下去,咳了一聲:“行了,別光看。中午都別走,我割肉去,咱們喝兩盅,慶賀慶賀!”
“我去和麵。”姜蜜起身就往灶房走,“窈窈,幫我把這兩幅寶貝收好,別讓油煙燻了。”
楚窈小心地把繡品重新包進油紙裡。
賀錚提著兩斤五花肉回來的時候,灶房裡的水已經滾了。
姜蜜把擀好的麵條抖散在案板上,切得寬窄勻稱,下鍋滾了三滾,撈進井水盆裡過涼。
五花肉切成大薄片,擱進鐵鍋裡煸出油,再倒上黃豆醬和蒜末,醬香味順著窗戶飄滿了一院子。
四個人圍著八仙桌坐下,賀錚擰開京城帶來的二鍋頭,給陸輕舟倒滿,又給自己滿上。
“下個月初三,我跟順子頭一趟車發省城,拉的是供銷社的幹木耳。”
賀錚端起酒盅跟陸輕舟碰了一下,仰脖喝乾,“我找謝木匠定做兩個夾層樟木箱子,外頭鋪油布,裡頭塞鋸末防潮。窈窈這兩幅繡品就擱夾層裡,跟著我的駕駛室走,人不離貨。”
陸輕舟嚥下酒,夾了一筷子肉醬拌進面裡,把碗遞給楚窈:“初五上午十點,省城發往京城的直快列車進站。我提前讓貨運段的同學在月臺等著,賀大哥把箱子交給他,當天夜裡就能到我手裡。”
姜蜜拿筷子敲了敲碗沿:“賬目我今天下午就立個本子。頭一批貨不拘多少,先把路子跑通。等錢到了京城,陸知青你直接拿去換外匯券,或者幫咱們盯緊了那邊的緊俏貨,怎麼划算怎麼來。”
楚窈捧著大海碗,小口吃著炸醬麵。
往常聽見幾百上千的數目,她手心都要出汗。今天聽著他們三言兩語把去省城、進京城的章程定死,她非但不慌,反倒把碗裡的麵條吃得乾乾淨淨。
這頓飯吃到日頭偏西才散。
出了賀家院門,陸輕舟右手拎著裝存單和現金的藍布包,左手自然地牽住楚窈,順著大路往公社走。
公社離大河村五里地,路兩邊全是莊稼地。
楚窈走得有些熱,鼻尖沁出一層細汗。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,小聲開口:“阿舟,等存完錢,咱們去供銷社買二斤綠豆吧。西屋晚上悶,我給你熬綠豆湯喝,再把井水打上來鎮著,你這一個月在家歇著也能舒坦些。”
陸輕舟捏了捏她的手心:“好,再買兩塊香皂,買把新蒲扇。”
兩人說著話,拐上了公社的主街。
今天逢集,街面上挑擔子的、擺攤的擠了一道,供銷社和信用社挨著,中間隔著個綠漆大門的郵電所。
還沒走到信用社臺階前,斜刺裡忽然竄出一輛綠皮二八大槓腳踏車。
車閘捏得吱嘎亂響,前輪擦著陸輕舟的褲腿停下。
郵電所的老趙頭一條腿支在地上,脖子上掛著老花鏡,跨在車座上直喘粗氣:“陸知青!楚家丫頭!可算碰著你們了,我還準備往你們大河村跑一趟呢!”
陸輕舟步子一頓,把楚窈往身側護了半步:“趙叔,有事?”
老趙頭拍了拍車把上掛著的帆布郵包,臉上神色古怪,眼神在楚窈和陸輕舟之間來回轉了兩圈:“京城來的件,兩封!一封加急電報,一封掛號信帶匯款,全是指名道姓往你們大河村送的。”
聽到“京城”兩個字,楚窈原本翹著的唇角往下落了落。
”。看看我,叔趙駕勞“:去過手,變沒面舟輕陸
”。來出譯剛所電郵,件急加,的你給拍是這,字個簽先你“:子單報電的來起折張一出先,簿收簽和盒泥印出裡包郵從頭趙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