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和那些他曾經鄙夷的、只顧儲存實力的軍閥，又有何區別？
這一夜，靳鎮雄書房裡的燈亮至天明。
他時而摩挲著舊信，時而望著牆上那面略顯陳舊的軍旗，時而起身踱步，眉頭緊鎖。
天光微亮時，他走到窗邊，望著遠處漸漸甦醒的城市輪廓，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被一種決然取代。
那是一種歷經滄桑後，重新找回方向的堅定。
他長長地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，那嘆息裡，有對過往迷失的感慨，更有破釜沉舟的釋然。
“來人。”他沉聲喚道。
“大帥。”親衛應聲而入。
“去，把少帥叫來。”
當靳北霆再次踏入書房時，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。
父親依舊坐在書案後，但那股壓抑的怒火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平靜。
靳鎮雄抬起眼，看著臉上還帶著些許紅腫的兒子。
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昨日說的話……為父都仔細想過了。”
“‘雷霆計劃’……你去查吧。需要什麼，調動哪些人手，不必再事事向我稟報，你可自行決斷。”
靳北霆猛地抬頭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：“父親！您……您同意了？”
靳鎮雄沒有直接回答，他站起身走到靳北霆面前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雙看慣風雲的眼睛裡，似乎也重新燃起了一點久違的、屬於軍人的銳利火光：
“記住你說的話，也記住……我們靳家軍，最初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。”
“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吧。這把老骨頭……或許，也該活動活動了。”
雖然沒有明言支援一切，但這近乎放權的表態，已是最大的支援。
靳北霆心中激盪，他知道，父親心中的火，終究沒有被歲月完全磨滅。
“是！父親！兒子絕不會讓您失望！”靳北霆挺直脊樑，鄭重應道。
看著兒子眼中那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熾熱光芒，靳鎮雄微微頷首，揮了揮手：
“去吧。”
靳北霆轉身離去，步伐堅定而有力。
靳鎮雄獨自留在書房，望著窗外愈發明亮的天空，喃喃自語：
“啟明老弟，你若在天有靈，看著吧……這火種，還未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