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眼眸閱盡世事,通透睿智,頷下一縷長長山羊鬍垂至胸前。沉靜淡然,端坐不動,便自有一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氣度。
老者身前長案正中,擺著一副未竟殘局,黑白棋子交錯縱橫,局勢膠著精妙。
宋晉行親眼見到大儒詹克誠,心底瞬間繃緊,緊張地嚥了口唾沫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不敢隨意亂動。
方誌遠倒是沒覺得有什麼,畢竟大人物他可見多了,跟皇帝同一個級別的統治者都沒少見,眼前這般學界泰斗,於他而言,只需敬重,無需拘謹。
方誌遠微微躬身,姿態恭謹有度,“學生方誌遠,見過詹先生。”
詹克誠抬眸,目光細細打量著身前的少年。
少年身姿挺拔如玉,眉目俊秀絕塵,明明年紀輕輕,卻自帶一身通透沉穩的風骨,不見半分少年人的浮躁輕狂,亦無尋常求學者的卑微拘謹,周身自帶耀眼風骨,立於古樸雅室之中一眼便能讓人移不開目光。
詹克誠眼底悄然掠過一絲讚許,抬手指了指案前棋座,“老夫聞小友才名。不知小友棋藝如何?可否有興致陪老夫將這殘局下完?”
方誌遠沒有半分推脫客套,從容頷首,移步落座於詹克誠對面,垂眸看向桌面交錯的黑白棋局。
詹克誠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宋晉行,語氣溫和寬容:“老丈無需拘束,可一旁落座觀棋,亦可自行在書院中閒逛散心。”
宋晉行連忙拱手躬身,恭敬回話:“多謝先生體恤,晚輩在此等候便可,不敢隨意叨擾先生雅興。”
他哪裡敢獨自閒逛,滿心都是忐忑期待,不知自家這個女婿能否成功拜師,只能老老實實立在一旁屏息等候。
而端坐棋前的方誌遠,看似垂眸凝眉,認真思忖棋局走勢,實則在呼喚自己的外掛:“188,你不是說你博學多才嗎,到了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了。”
方誌遠自認為自己博學多才,可是這下棋就算了,太多東西需要他的腦容量了,下棋沒資格佔用他的腦容量,畢竟這玩意兒學精了對他也沒什麼益處,也不能給國家帶來有什麼好處,所以這個時候不限時外掛就需要登場了。
188 瞬間蹦躂出來,帶著滿滿的得意:“宿主!我就知道你早晚得求我!讓你平日裡總對我不屑一顧!”
方誌遠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威懾:“所以現在想讓我高攀不起?”
188 瞬間一個激靈,立刻慫了,比起自己這個統帶給宿主的幫助,其實宿主才是它的衣食父母,根本得罪不起,“不敢不敢!小統對宿主忠心天地可鑑!宿主儘管不屑,我定全力以赴!”
“少貧嘴。立刻解析這副殘局,給出破局步驟。”
“收到!系統 188 即刻為宿主服務!”
三四秒後,一串細密資料流飛速掃過識海,八套完整的破局思路、落子方案盡數呈現。
方誌遠垂眸看著棋局,繼續下達篩選指令:“剔除所有陰險狡詐、鋒芒太露、好勇鬥狠、步步設阱、一味爭勝的路子。我不需要非贏這局不可,重點得顯得我這人正直善良,謀而後動,是個正人君子。”
188 暗方誌遠非常自戀,188 只覺得頭頂六個黑點飛過,很想說一句人真是越缺什麼就越要強調什麼,不過誰讓他是宿主呢,只能寵著了。
得到最優思路,方誌遠神色從容不驚,指尖捏起一枚溫潤白棋,抬眸看向詹克誠,輕聲道:“學生,請先生指教。”
落子!
第一子落於棋局邊角穩妥之處,不冒進、不貪殺,守正固本,根基紮實。
詹克誠眸光微亮,暗自點頭。
尋常少年對弈,皆想搶佔天元、猛攻廝殺,急於求勝,年少氣盛,鋒芒畢露。
可方誌遠第一手落子,穩重內斂,先守後攻,格局沉穩,全然不似少年心性,此種心性實在難得,這才是真的適合走功名一路的人,儘管棋局尚未結束,但收徒的心,詹克誠已經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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