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瑜走出簾子隔出的空間，站在廠房中央的空地上。
陽光從高窗的縫隙裡斜照下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想起陸松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——
“我們這條線就只有這麼大。”
當時她覺得陸松可能在掩飾什麼。
現在她知道了，陸松確實在掩飾。
他掩飾的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條線。
這條線從平川的廠房出發，經過省城，越過邊境，連著一個她暫時還看不到盡頭的深淵。
她撥通了蘇雲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後，她只說了一句話：
“蘇書記，案子比我們預想的要大一倍。陸松的種植日誌在我手上。這條線連著境外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然後蘇雲的聲音傳來，低沉而鄭重：
“你把東西帶回來。我馬上向陸督導彙報。這個案子，從今天起升級為部督案件。”
池瑜掛了電話，收起手機，朝廠房外走去。
技術組還在裡面忙碌，法醫的取樣袋已經裝了滿滿一箱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著冬日午後灰藍色的天空。
廠房後面的農田一片荒蕪，枯草在風中微微搖晃。
遠處的省道上，一輛貨車拉著集裝箱駛過，發動機的聲音沉悶而悠遠。
她的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駱家輝打來的，聲音有些急：
“池局，陸松在監室裡要求見你。他說他要把剩下的事全說了。條件是——他要見賀明遠一面。”
池瑜握著手機，站在廠房門口的枯草裡，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後她說：
“告訴他，可以。但見面的地點由我定，時間由我定。在他見到賀明遠之前，他得先把該說的都說了。”
駱家輝應了一聲。
池瑜掛了電話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灰撲撲的廠房。
夕陽正在西沉，把廠房和圍牆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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