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麻子在第二天上午被永陽警方接走了。
交接手續辦得很快。
永陽來了三個人，帶隊的是一名副局長，姓周，四十多歲，精瘦，握手的時候很有力。
他見到池瑜時連聲道謝，說趙麻子在永陽橫行了七八年，地方上拿他沒辦法，這次總算栽了。
池瑜把趙麻子的手機、現金和隨身物品清點移交，又讓沈若溪把這段時間摸排的平川關聯人資訊拷了一份給永陽。
周副局長接過材料翻了翻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池局長，永陽那邊還有幾個‘水鬼’在逃。等我們回去審完趙麻子，估計還能摸出幾個藏身點。到時候免不了還要麻煩你們平川這邊配合。”
周副局長把材料收進包裡，客氣地說。
“配合是應該的。有需要隨時聯絡。”
池瑜把他送到市局門口，握手道別。
永陽的車駛出大院後，她站在臺階上，看著冬日上午灰白的天空，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趙麻子的事告一段落，但她知道，這類案子永遠不會真正結束。
這邊剛消停，那邊又冒出來。
砂石、賭博、高利貸、毒品，這些東西像雜草一樣，拔了一茬還有一茬。
但只要根還在，就得繼續拔。
那天下午，池瑜難得按時下了班。
她換掉警服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獨自走出了市局大院。
冬日的傍晚，天色暗得早，街燈已經亮了起來。
她沿著平川的老街慢慢走著，經過一家家亮著燈的店鋪。
有賣炒貨的，有賣滷味的，有賣棉鞋的。
路上行人匆匆，都趕著回家。
空氣裡瀰漫著烤紅薯的甜香和煤爐的煙火氣。
池瑜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走得不快。
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在路上走了。
走過老郵局門口時，她忽然看見前面不遠處的人行道上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來。
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，圍巾裹到下巴，低著頭看手機。
走到近處時，那人抬起頭，和池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是秦文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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