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瑜沒有推辭，也沒有客氣。
面上來之前，兩個人隔著桌子坐著，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館子裡其他桌的客人說說笑笑，火鍋的熱氣在燈光裡升騰，和窗外的寒意隔著一層玻璃。
“東郊建材市場那個案子，我聽說了。”
秦文軒先打破了沉默，
“還有棋牌室和那個種大麻的廠房。你最近做了不少事。”
“都是分內的事。”
池瑜說。
“我知道你不需要誇獎。我就是想說一句——平川這幾個月，不太一樣了。”
秦文軒低頭看著自己的筷子，聲音很輕，
“以前那些在市場裡橫行的人，現在收斂了不少。有人說是因為你來了。也有人說是因為嶽崇山和唐震倒了，那些小魚小蝦沒了靠山。不管怎麼說，變了。”
池瑜沒有接話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是大麥茶，帶著一股焦香。
她想起剛到平川那天，連辦公室門都沒進就去了“皇家盛世”的命案現場。
那時候她對這個城市的瞭解，僅限於一份幹部名冊和幾份卷宗。
現在三個多月過去了，她認識了駱家輝、沈若溪、舒晴、肖克，也見識了唐震、嶽崇山、溫行遠、賀明遠這些人。
這座城市在她眼裡，從一張平面的地圖，變成了一幅立體的、有溫度的、有血有肉的畫卷。
“你還在查那個清邁的線？”
秦文軒忽然問。
池瑜微微抬了一下眼。
秦文軒問這個問題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，不像是官場上的試探。
她放下茶杯，說：
“在等泰方的訊息。不急。該來的總會來。”
秦文軒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牛肉麵上來了，熱氣騰騰的，湯色清亮，牛肉片得薄薄的。
兩人安靜地吃著面。
麵館裡暖融融的，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，把外面的寒冷隔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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